拖着伤腿,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空间之力在爪尖凝聚,欲做最后一搏。
秦川嘴角血迹未干,左肩暗红煞气缭绕,气息略显紊乱。
然而,面对这足以致命的绝境,他眼中却不见丝毫绝望与慌乱,唯有冰封般的冷静,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破釜沉舟的厉芒!
是时候了!
他不再犹豫,也无需再犹豫!
这魔化鲨无天的实力,已然超出预计,常规手段难以取胜,再拖下去,己方伤亡只会更重,甚至可能有陨落之危!
就在那血腥巨刃即将斩落、恐怖口器吸力骤增的千钧一发之际,秦川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出现时,掌心已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温润的白玉玉佩,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并无繁复纹饰,只在中心位置,以某种玄奥的笔法,铭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
玉佩静静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莹莹白光,与他此刻染血染煞的手掌,以及周围污秽狂暴的血色能量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这枚玉佩,正是他离开天玄大陆,赶回无尽海东海之前,岳父大人——玄天剑宗宗主,半步武尊境的绝世强者,玄天道人——亲手赐予他的保命之物!
玄天道人曾言,此玉佩中封存了他的一道神念分身,蕴含其半步武尊的全力一击,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
如今,正是这生死存亡之刻!
秦川五指猛地一合,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掌心的玉佩!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这能量轰鸣、咆哮震天的战场上,竟诡异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包括那狂笑着扑杀而来的魔鲨。
下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
碎裂的玉佩并未化为齑粉飘散,而是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并非刺目,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阴霾、涤荡一切污秽、斩断一切虚妄的堂皇浩大之意,如同黎明前最纯净的那一道天光,骤然照亮了这被血色与怨念笼罩的深海苍穹!
光华之中,一道颀长、挺拔、略显虚幻的身影,自破碎的玉佩中一步迈出,凝立于秦川身前。
那是一位青衫道人的虚影,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亘古长存之感。
他面容清矍,三缕长须,双眸开阖间,并无逼人精光,只有一种看透世情、返璞归真的淡然与深邃。
然而,当其身影完全显现的刹那,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超脱凡俗、隐隐触及天地法则的无上威严,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却又无比坚定地弥漫开来。
这股威严,并不暴烈,却让那魔鲨斩落的血腥巨刃,为之一滞!
让那恐怖口器酝酿的吞噬之力,为之一顿!
让整个狂鲨渊沸腾翻涌的血煞怨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嗤嗤”的消融之声!
甚至连下方激战的海兽与龙兽,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被这股难以言喻的至高气息所震慑。
玄天道人!
尽管只是一道能量分身,一道神念虚影,但其本尊乃是半步武尊,一只脚已然踏入那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武尊境界。
其气息本质,已然凌驾于在场所有生灵之上,包括那借助邪法强行提升至武宗后期的魔鲨!
虚影出现的瞬间,目光便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秦川身上,那淡然的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只有秦川能读懂的关切。
但随即便转向了那携滔天凶威扑来的魔鲨,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仿佛看到了什么污秽不堪之物。
魔鲨鲨无天燃烧的血眸中,疯狂与残忍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惊悸与骇然!
它从那道虚幻的青衫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一种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瀚海的渺小与无力!
那是境界的绝对碾压,是道的凌驾!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
魔鲨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但扑杀之势已难收回,或者说,在玄天道人虚影出现的瞬间,这片天地的“势”,已然改变。
它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周围的空间、能量,甚至规则,都在隐隐排斥、压制着它那污秽混乱的力量。
玄天道人的虚影,面对那血腥巨刃与恐怖口器,面对魔鲨那庞大扭曲、散发着滔天凶焰的身躯,神情依旧淡然。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狂扑而来的魔鲨,对着其眉心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核心之处,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剑气,自其指尖悄然迸发。
那剑气初时不过寸许,细若发丝,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最本源的锋锐,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无上剑道真意。
它轻飘飘地,如同柳叶拂过水面,朝着魔鲨的眉心,点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