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宋应星面前。
那是一张汇票的拓印副本。
“一个月前,天津卫的一家洋行,给赵康在乡下的老爹,汇了五千两银子。名目是……‘孝敬’。”
五千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几辈子衣食无忧。
宋应星看着那张汇票,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赵康,是他最看好的学生,为人谦逊,技术精湛,他甚至一度想将赵康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却没想到……
“人呢?赵康人呢?”宋应星的声音都在颤抖。
“跑了。”魏忠贤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咱家带人封锁西山的前半个时辰,他借口出恭,就再也没回来。”
“不过,宋大人放心。”魏忠贤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咱家已经让缇骑封锁了九门,在各个要道都设下了关卡。他身上,还有东厂最新研制的‘千里香’。”
“他跑不远的。”
“另外,”魏忠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众人,“皇爷让咱家给各位带句话。”
“找到内鬼,只是第一步。他要的,是内鬼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不管是红毛夷,还是建奴,亦或是……朝中的某些大人。”
“皇爷说了,有一个算一个,他要让这些人,全都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说完,魏忠贤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宋应星才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感觉,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理想王国,被人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丑陋的裂口。
而这道裂口背后是无尽的深渊。
三天后。
东厂诏狱,最深处的水牢。
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霉烂混合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