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船没有帆,船身两侧却有巨大的轮子在搅动江水,船顶的烟囱里喷出滚滚黑烟,遮天蔽日。船身主体是深沉的铁黑色,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根本不是船!这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移动堡垒!
郑芝龙的旗舰“飞剪一号”上,他同样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苏州城外那些鳞次栉比的豪宅庄园,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传令下去。”
“所有战舰,在预定水域下锚。”
“把咱们从西班牙人那缴获的地图拿出来,找到那些姓顾、姓钱、姓张的乌龟壳。”
他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身边一尊被油布紧紧包裹着的,比人还高的巨物。
“然后,把皇上御赐的‘神威·天罚’,给老子架起来!”
“告诉炮手,给老子瞄准了!”
“先别开炮。”
郑芝龙狞笑一声。
“让江南的这帮土财主们,先好好看看,什么他娘的,叫他娘的规矩!”
半个时辰后。
浒墅关外的江面上,数十门黑洞洞的巨炮,在海军士兵的操作下,缓缓昂起了炮口。
其中最大的一门“神威·天罚”,炮口直径足有半米,如同死神的凝视,隔着十几里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拙政园最高的那座观景楼。
楼上,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顾三爷,在望远镜中看到那缓缓抬起的炮口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身边的那些士绅富商,一个个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那位年轻的皇帝,派来的不是圣旨。
是催命符!
观景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那隔江对峙的钢铁巨兽和黑洞洞的炮口,吓得魂飞魄散。
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气,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
良久,那位德高望重的前朝阁老,颤颤巍巍地扶着栏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玩了一辈子朝堂权术,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玩心眼,直接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问你服不服。
“这……这是要……要造反吗?”钱姓丝绸巨贾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