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爵呆呆地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心里。
他终于明白了。
皇帝,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对手。
皇帝只是随手抛出了一个“饵”,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所有的盟友,都变成了饿狼,为了争抢那个“饵”,把自己撕得粉碎。
“父亲,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徐文爵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徐允祯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只剩下了一片灰败。
“备车。”
“去哪儿?”
“去通州。”老国公的声音沙哑无比,“趁着天还没黑,去晚了,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我们……亲自去,把祖宗……请出来。”
就在京畿之地,因为铁路股票而陷入癫狂之时。
一封来自河南嵩山的加急奏报,被送到了崇祯的御案上。
钱谦益的字迹,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
“皇上,鱼儿……全都上钩了!”
“天下名山古刹,三百七十二家方丈、住持、掌教,除少数几人托病未来,其余人等,已全部抵达嵩山!”
“水陆普度大斋盛会,随时可以开幕!”
崇祯看着奏报,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养了这么久的鱼,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拿起朱笔,在奏报上批下两个字。
“开席!”
嵩山,少林寺。
往日里清净庄严的千年古刹,此刻却变得比京城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从山门到大雄宝殿,乌压压地挤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僧人、道士。
这些人,无一不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住持,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地界抖三抖的人物。
可现在,他们全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愁眉苦脸。
他们被东厂的番子“请”到这里,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但就是不准下山,也不准与外界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