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道长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坐在了蒲团上。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钱谦益,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想不通,这些比他自己记得还要清楚的陈年烂事,为什么会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在这本小小的册子里。
“掌教。”钱谦益合上册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和善。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为国分忧’的事情了吗?”
冲虚道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朝廷这部恐怖的国家机器面前,他那些阴谋诡计,那些人脉关系,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贫……贫道……遵旨。”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这就对了嘛。”钱谦益满意地点了点头,“皇上说了,只要武当肯合作,朝廷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山下那连绵的田地和镇甸。
“这样吧。武当山名下所有田产,全部上缴朝廷,由税务总局统一管理,按章纳税。”
“所有商铺,并入皇家商会,接受财务监管。”
“至于掌教您个人……”钱谦益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皇上对道法颇有兴趣,听闻掌教精通‘炼丹养生’之术,特意下旨,请您即日启程,入京,为皇上讲经。”
冲虚道长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入京讲经?
这分明是,要把他押到京城,当人质!
他想反抗,可是一想到山下那三千如狼似虎的厂卫,和钱谦益手中那本记录了他所有罪恶的册子,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贫……贫道……领旨谢恩。”
看着老道士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钱谦益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曾几何时,这些高高在上的掌教、方丈,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谈玄论道,指点江山。
而现在,他们却像狗一样,跪在自己的脚下,摇尾乞怜。
权力!
这才是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他转身,走下台阶,对着身后的东厂千户吩咐道:“传我的命令,封存武当山所有库房、账册!清点所有资产!有敢反抗或私藏者,就地格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