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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溅了陈万三一脸。
“啊——!”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现在,谁还不想去?”
魏忠贤舔了舔嘴唇,环视着那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森然问道。
再也没有人敢犹豫了。
“抢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紧接着,数千名被恐惧和贪婪冲昏了头脑的漕工,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了似的,拿着东厂发的“武器”,冲向了不远处的陈府。
一场官府主导的,对地方豪强的公开洗劫,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了。
船上的徐光年,看着眼前这魔幻而又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虽然早就知道,皇帝派魏忠贤来,是干脏活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脏到这种地步!
这都不是扫清障碍了。
这是在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将旧有的地方秩序连根拔起,碾得粉碎!
魏忠贤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
他走到那个,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天津知府刘行远面前。
他蹲下身,用那沾着血的拂尘,拍了拍他的胖脸。
“刘知府。”
“现在,有地方给钦差大人办公了吗?”
“有……有有有!”刘行远涕泪横流,点头如捣蒜,“陈……陈府不就空出来了吗?下官……下官马上派人去打扫!保证让钦差大人住得舒舒服服!”
“嗯,这还差不多。”
魏忠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混乱的码头,看向了运河的南方。
天津,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临清、扬州、苏州……
一个个比陈家更根深蒂固,更难啃的硬骨头,在等着他。
不过,他不在乎。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手握生杀大权,将一切阻碍都碾成齑粉的感觉。
他转过身,对着船上的徐光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徐大人,请下船吧。”
“路,已经给您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