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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政使司衙门,书房内。
徐光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紧锁。
杀了胡廷宴,只是开始。
如何安置数十万流民,如何恢复生产,如何剿灭已经成气候的流寇……
每一个,都是无比棘手难题。
“大人。”一名年轻的格物书院学子,捧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先吃点东西吧。”
“放那吧。”徐光年揉了揉眉心,头也不抬。
“大人,这是从查抄的粮仓里,新熬的米粥。”
“嗯。”
那学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大人,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们的人,在清点粮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学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麦子。
他将麦子倒在桌上。
“大人您看,这些粮食里面,掺了大量的沙土和石子,分量至少占了三成。”
“而且,大部分都是去年的陈粮,甚至还有不少已经发霉了。”
“若是直接分发给百姓,恐怕……会吃出病来。”
徐光年拿起几粒麦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好一个胡廷宴!
好一个封疆大吏!
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他连死,都给老子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就在这时,一名神机营的斥候,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
“启禀大人!城外三十里,发现大股流寇踪迹!”
“人数……人数不下一万!”
“为首的旗号,上书一个‘闯’字!”
闯?
徐光年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吴焕奏疏里提到的一个名字。
“闯天王”,高迎祥!
陕西流寇中势力最大,也最凶悍的一支!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是冲着城里的粮食来的!”那名年轻学子脸色一白,失声说道。
话音未落,又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大人!城外……城外有流寇的使者求见!”
“他……他说他们闯王想跟您……谈一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