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一件件,全部念出来!”
“是!”
吴焕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奏疏,打开,用尽全身的力气朗声念诵起来。
“崇祯元年春,陕西大旱,胡廷宴知情不报,反上奏朝廷,粉饰太平,此为其罪一也!”
“朝廷发往延安府赈灾官粮十万石,被其伙同布政使王奎,倒卖其七,获利三十万两白银,中饱私囊,致使延安府饿殍遍地,此为其罪二也!”
“流寇王二起于府谷,其不发兵剿灭,反杀良冒功,骗取朝廷军饷,此为其罪三也!”
……
吴焕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百姓们的心上。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之所以活不下去,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人祸!
是因为这群坐在他们头顶上,敲骨吸髓的畜生!
愤怒的火焰,在人群中开始燃烧。
“杀了他!杀了这狗官!”
“狗官!还我儿子的命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无数的烂菜叶、石子,如同雨点一般,砸向了高台上的胡廷宴等人。
神机营的士兵立刻举起火枪,想要制止。
“不必阻拦。”
徐光年抬了抬手。
“让他们砸。”
“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看着台下那群终于爆发出情绪的百姓,看着胡廷宴等人被砸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乡亲们!”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本官知道,你们恨!”
“但光有恨,填不饱肚子!”
“皇上派我来,不是只为了杀几个贪官,给大家出口恶气。”
“皇上派我来,是要带着大家,活下去!”
他对着身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亲兵立刻会意,将一个麻布口袋提了上来。
徐光年伸手,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东西。
那不是粮食,也不是银子。
而是一捧黑乎乎的……泥土。
他将那捧泥土,举到了胡廷宴的面前。
“胡廷宴,你看看清楚。”
“这就是你治下百姓,吃了几个月的口粮。”
“观音土!”
“现在,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徐光年的声音,变得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碴。
“把它,给本官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