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拿着笔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皇上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一场更大也更血腥的风暴,即将在遥远的四川盆地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扬州。
被围困在城中,消息断绝的盐商们还在做着“法不责众”的美梦。
汪本臻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南直隶的几位封疆大吏,准备联名上奏,弹劾魏忠贤。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的死期近在眼前。
长江口,江阴水域。
数十艘悬挂着日月龙旗,炮口漆黑,造型狰狞的全新战船,已经彻底封锁了江面。
船队旗舰之上,一个将领正拿着千里镜望着扬州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正是刚刚上任的大明皇家水师总兵官,郑芝龙。
“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一只苍蝇也不许从这江面上飞过去!”
“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来!皇上说了,等办完这趟差事,扬州城里的金山银山,够咱们分的!”
扬州城被围的第十八天。
城内的米价,已经涨到了一个寻常百姓根本无法企及的天价。
长江水道被封锁,所有运粮船都无法进入。
盐商们虽然家有余粮,但他们宁可看着粮食在仓库里发霉,也不愿拿出来平抑粮价。
他们甚至在暗中操纵,想用一场人为的饥荒,来逼迫城外的魏忠贤退兵。
在他们看来,只要城里大乱,死的人多了,魏忠贤这个主事者就必须担责,到时候不用他们出手,朝廷的言官都能用唾沫淹死他。
然而,他们打错了算盘。
这天清晨,几声沉闷的炮响,从城外遥遥传来。
正在园林里听曲的汪本臻,眉头一皱:“怎么回事?魏忠贤敢攻城?”
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家……家主!不好了!”
“不是攻城!是……是城外的阉狗在……在发粮食!”
“什么?!”汪本臻猛地站了起来。
他冲出园林,登上附近的一座高楼,向城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