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姿态和那件灰棉袄却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以前在乡下,老二家的大丫头天天就是这么低着头从地里往家赶。
刘招娣浑身一激灵,连冷都忘了,猛地从墙根底下窜了出去。
“大丫!”
一声尖锐的干嚎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炸开。
李穗穗正想着单词,冷不丁听见这熟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叫唤,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胳膊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刘招娣跟饿狼扑食一样冲过来,两只手死死钳住李穗穗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长指甲直接掐进了棉袄的布料里。
“你个死丫头!可让大伯娘好找啊!”刘招娣嘴里喷着白气,一张冻得青紫的老脸上满是抓到猎物的贪婪和狂喜。
李穗穗转过头,看清面前这张满是横肉和算计的脸,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李有福也一瘸一拐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满是褶子的老脸板着,拿出了乡下大伯的做派。
“大丫,你眼瞎了?看见大伯和大伯娘连声招呼都不打!”李有福粗声粗气地教训。
李穗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漏跳了一大拍。
大伯和大伯娘居然找来京城了。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想把胳膊从刘招娣手里抽出来,可刘招娣的手跟铁钳一样牢。
“你们来干什么!”李穗穗咬着牙,声音发紧,警惕地看着这两个瘟神。
“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大伯娘来看看在京城上大学的大侄女不行啊?”刘招娣不仅不松手,反而更紧地拽着她,目光在她身上的灰棉袄和手里的布兜上扫来扫去。
“我没时间招待你们,我要回宿舍了。”李穗穗硬邦邦地拒绝。她知道这两人什么德行,沾上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回什么宿舍!”刘招娣立马变了脸,嗓门拔高,“咱们老两口大老远从南边坐火车过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吃香的喝辣的,就这么把长辈扔在大街上挨冻?”
李有福走上前,挡住李穗穗往校门走的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大丫,废话少说。为莹那丫头在哪?她男人家里不是京城大官吗?有那么多钱,咱们老李家可一点光都没沾上。你赶紧带咱们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