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21章 沃尔堡之夜(盟主加更14)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尔宾拿着那只放大镜,继续看他的石头。

    「读法,用法,还是源流?」

    「源流。」李察早知道他这个毛病。

    「具体一些,就是那支队伍的源流。」

    「哪支队伍?」

    「狂猎。」

    放大镜落到了桌上。

    「这个词,是日耳曼人造的。」

    李察挑了挑眉。

    「十九世纪三十年代,一个日耳曼尼亚的学者写了一部神话学大书。

    他把北方各处零零散散的说法归到一处,起了这麽一个名字。」

    科尔宾的语速快了起来,一提本行就收不住。

    「但你去翻北方那些原始文献,从来没有人这麽叫它。」

    「它们的猎期不同,规矩不同,走的道也不同。

    你笼统地说狂猎,在学术上是不严谨的。」

    「是我用词不当。」李察配合地承认。

    科尔宾满意了。

    「不过眼下,用敌国学者造的词也不太合适。」

    这句话说完,窗外有人推着一车讲义过去,轮子在石板上碾得吱吱响。

    科尔宾站了起来,从右手边那摞拓本抽出两本册子开始讲。

    抽的时候七八张拓本齐齐往左倒,摊了一地。

    第三本又从窗台上拿,到第五本李察的【博闻】还在老老实实一页一页地往里收。

    到第九本,他後脑上那股熟悉的钝痛开始往上爬。

    到後来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本了。

    中间科尔宾倒过一次茶,倒完又讲。

    有一段考据讲的是某个十三世纪抄经士的拚写习惯,讲了将近一刻钟。

    末了以一句「这一点学界至今没有定论」收尾,语气里带着巨大的满足。

    李察擡眼往窗外看了一下,天色不早了。

    圣三一学院要是开这门课,第一排到第三排的学生大概在第十分钟就睡了。

    第四排往後的,可能从头到尾就没醒过。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去年您这门课,选的人多吗。」

    「去年二十一个,今年九个。」

    科尔宾把册子合上。

    「九个人都很认真,一节课都没缺,是和你一样好学的好孩子。」

    李察没敢接这句。

    「其实,我想问的是四月的最末一夜。」

    科尔宾的手停在册子上。

    「valborgsm?ssoaften(沃尔堡之夜),四月三十日入夜到五月一日天亮。」

    然後他又讲了一个钟头。

    这一个钟头里,李察至少听见了十四种地方说法。

    山头上的火要堆多高,牛栏门上要用焦油画什麽;

    屋里的女人那一夜为什麽不许纺线,铁器为什麽要摆在门槛外……

    还有六种关於那一夜天上过去的到底是什麽的争论。

    每一种科尔宾都要先讲清楚它错在哪里,再讲下一种。

    这一个钟头里,真正让李察坐直身子的只有两句。

    第一句是:「尤尔是收,沃尔堡是清。」

    「区别在哪里?」

    「尤尔那十二夜,它一处一处地走,一个一个地捡,捡够了带回去。」

    科尔宾把放大镜重新拿起来。

    「沃尔堡这一夜,它在赶。

    把整个冬天捡下来的、还赖着不肯走的那些,一并从这一头赶到那一头去。」

    第二句更短。

    「文献里只说,队伍最前有几个不吹号的。」

    窗外那盏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李察站起身。

    「谢谢副教授今天愿意抽空给我讲这麽多,我该回去吃晚饭了。」

    「慢着。」科尔宾忽然叫住他,眼睛落在他手里那张长纸上。

    「你手上那个是什麽?」

    李察把纸递了过去。

    看到第十行,他把放大镜也拿了起来。

    「这是采录。」

    「是。」

    「六十七份第一手采录,你从哪里弄来的?」

    「别人寄给我的。」

    「别人?」

    「乡下的人,矿工、猎场看守、邮差,有一半是请人代笔的。」

    科尔宾捧着那纸,半天没说话。

    「你这个东西不能这麽烂在手里。」

    「我会整理

第421章 沃尔堡之夜(盟主加更14)-->>(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