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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若我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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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没事你写那封信干什麽!」

    「那是……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玛格丽特的声音抖了。

    「爸,我三十几年没听你说过一句软话,你倒好,一上来就是诀别信!」

    杰拉德把话筒往耳朵上贴了贴,一时没找到词。

    这个女儿,发起飙和她母亲一个样。

    「我……」他难得地卡了壳。「我这不是没事吗。」

    「爸……」玛格丽特的语气软了下来。「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比什麽都好。」

    杰拉德握着话筒。

    「你也不用赶火车了,等开春暖和你们一家再来。」

    「圣诞那次没住够,这次多住些日子。」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後伊莎贝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去,把你那些卷子改完。」杰拉德板起脸。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你老子的笑话。」

    伊莎贝拉笑得更凶了。

    那双刚哭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人却已经笑开了。

    李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失而复得的热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管家进来汇报。

    「老爷……惠特比那边的东西,已经送到了。」

    惠特比送来的,是一只极大的黑漆木箱。

    「这是什麽?」伊莎贝拉凑过去看。

    杰拉德没吭声,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太好看了。

    他犹豫着,还是把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整匣黑玉哀悼胸针。

    那些胸针一枚枚打磨得极精,黑得发亮,中心镶着一小缕编好的头发。

    伊莎贝拉拿起一枚翻过来看,胸针背面刻着「纪念先父」。

    「爸……这是你……」

    「自己订的。」杰拉德的声音干得厉害。「给你们……给来吊唁的人分的。」

    伊莎贝拉盯着杰拉德看了很久。

    「你订这麽多胸针,真以为有那麽多人来给你戴?」

    「阿什福德家的老朋友,还是有几个的。」杰拉德的声音低了下去。

    「都收起来吧。」杰拉德最後开了口。「胸针……留着。」

    「留着做什麽?」伊莎贝拉问。

    「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

    「我今天没走成,不代表下一次也走不成。」

    「不许说这种话!」

    「行行行。」杰拉德摆摆手,罕见地服了软。「不说了。」

    一场虚惊落了地,人反倒都松垮了。

    管家张罗着上了热汤和面包,伊莎贝拉却没什麽胃口,开始翻看着刚才没看完的诀别信。

    「……你七岁那年用雏菊编了个花环,戴在家里那条老猎犬头上,还封它做#039花仙子#039。」

    伊莎贝拉越看脸色越怪。

    「……你十一岁那年,偷穿你母亲留下的高跟鞋下楼。

    一脚踩空从第五级台阶一路滚到第一级,哭着说是楼梯故意跟你过不去……」

    伊莎贝拉的耳根,慢慢红了。

    李察本来低头喝汤,一见小姨那副表情,好奇心就上来了,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凑了凑。

    「……你母亲走後,夜里怕黑嘴上硬说是屋里进了贼,非要和你姐姐睡一个被窝。」

    李察没忍住,念出了声。

    「後面你姐姐偷偷和我说,那贼是你自己踢被子的动静……小姨,原来你小时候这麽……」

    「李察!」

    伊莎贝拉一把把那页纸抢了过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她连看都没再看,当着一桌人面把那纸撕成碎片,揉成一团。

    杰拉德低头喝汤,眼皮都没抬。

    「撕吧,我脑子里都记着。」

    伊莎贝拉气得说不出话,把那团纸攥在手心里,又不好意思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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