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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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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德尔看着对方站着不动,有些不耐烦。

    「既然不肯亮名号,那就这样吧,你自己挑的。」

    他朝莉莉安伸出手。

    一道光束朝她压来,要把她连人带幕布掀翻。

    这光束,懒散又随意。

    他甚至还没打算真杀这个候选者……先羞辱,再处刑,是他玩惯了的把戏。

    高椅上那位,正不动声色地往自己火盆里添着柴。

    他是诳骗者,在其影响下,巴德尔根本看不出莉莉安底细。

    看不出杀机,只看见一个不自量力的从业者。

    最末那把椅子上,弗蕾娅的巫术也无声无息渗了过去。

    巴德尔有万物起誓的无伤身,这是名号给他的力量,代价也藏在这里。

    名号坐得越久,这份「无须设防」就刻得越深。

    芙蕾雅把本就刻在其骨子里的「无须设防「,在这一刻再次加深。

    巴德尔现在不止不躲……他甚至迎了上去。

    另一边,少女侧身让光束擦过肩头。

    这次闪躲,她早就预演了无数次。

    没躲乾净,肩臂被燎得焦黑,一阵剧痛顺着回路窜上来。

    她把那根针递向了巴德尔。

    就像给标本紮下最後那一针一样,她的攻击触到了巴德尔身上那层看不见的护甲。

    针尖,顿了一顿。

    随即,极轻极顺地扎了进去。

    针里裹着的,是那一缕没人对它起过誓的本性。

    满身的誓言,管不着它。

    巴德尔停住了。

    他准备挥出的巴掌,僵在半空。

    莉莉安握着那根针,没松手。

    巴德尔那身光,从胸口那点开始凝住。

    光不再流动,便不再是光。

    金子一样的光泽,从胸口那点褪成死灰。

    男人立在莉莉安身前,还停在抬手姿势上。

    但也永远停在了那一刻里,一如她做的每一只标本。

    胜负已分,整个妄誓之殿都活了过来。

    芬里尔浑身绷紧,死死盯着那个胜者;

    弗蕾娅把手指舔乾净,肩膀抖动,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提尔摸了摸下巴,同样觉得这结果很意外。

    巴德尔那颗金灿灿的头颅,从身体上慢慢拔了出来。

    升向厅顶那片化不开的黑,成为里面最闪亮的一颗。

    洛基和海拉都得了好处。

    而巴德尔坐了这麽久、在那把椅子上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力量,没有跟着头颅一道升上去。

    莉莉安立在原地,只觉得胸口被人塞了团又厚又沉的东西。

    霍洛威女士说对了。

    这一团倒灌回来的力量顺着回路淌下去,把那些被蚀空了的地方一处一处填上了。

    她登得比谁都快。

    可今夜这一灌,把正在往下塌的地基硬生生托住了。

    覆在她身上的那层幕布,这才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揭了下来。

    幕布卷到顶,神名随之投射。

    那是一片不化的雪,静静地悬着。

    雪底下是踏雪的厚履和一架猎弓。

    神名——斯卡蒂。

    司寒冬,司狩猎的女神。

    住在终年不化的雪山里,那地方冷得连阳光都冻成了硬的。

    斯卡蒂的力量,顺着名号一缕一缕渗进莉莉安的身子里。

    那千百年沉下来的寒与猎,开始往她身上聚拢。

    她比刚才又强了一截。

    「过来坐下吧,斯卡蒂。」洛基已经把热闹看够了。

    光明之神一倒,长冬就来了。

    寒冬女神斯卡蒂,在这一刻入驻了忘誓之殿。

    莉莉安把两手叠在膝上,坐上了曾经最亮的那个位置。

    那只烧坏的手是凉的,另一只手也凉着。

    她感觉不到冷,从今往後大约也感觉不到暖了。

    角落里,那片候补者站过的地方空了。

    第七把虚椅重新空着,等着下一批候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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