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说道:「陛下对於某,成见很深,若别人说某诚心悔过,陛下必然以为某心思诡诈,意图不轨,说某不悔过,他觉得这才对,顺手处罚便是。」
李旦对武承嗣,始终都会持打压姿态。
这和武承嗣是怎样的,没有关系。
武承嗣抬起头,看向弓氏说道:「不过陛下也就是打压罢了,陛下若是要杀人,从一开始就杀了,如何还会留为夫一命,而且大郎和二郎如今都在洛阳任重职,说明陛下心中最後的底线还是有的。」
弓氏缓缓点头,说道:「陛下向来一言九鼎,说令仪可是为太子妃,将来基本不会有改,他说
我弓氏一门,忠孝传家,也是信任如斯。」
「是!」武承嗣叹息一声,他从来没有想到,皇帝的信任对於臣子来讲,竟然有那麽大的威力口「那夫君日後?」弓氏担忧的看着武承嗣,然後又看了武承嗣怀中的武延基一眼。
武承嗣微微闭上眼睛,道:「姑母在,只要为夫在陛下放心下来的时候,呈送一封悔过书,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到时候,应该会被贬出长安,到一个下州任刺史吧,然後永不回京。」
弓氏缓缓点头,武后还在,弓嗣昭和弓嗣业又都受皇帝信任,武三思和大量武氏子弟,依旧受重用,所以只要他们不是自己找死,最终都不会太难看。
毕竟他们是皇帝的母族。
弓氏回过神,低声问:「那什麽时候是陛下放心下来的时候?」
武承嗣微微抬头,轻声道:「陛下的皇位彻底的坐稳的时候。」
「陛下的皇位现在还没有彻底坐稳吗?」弓氏诧异。
「先帝遗诏,以裴炎、郭正一和刘景先为辅政大臣,以皇太后知军国大事。」武承嗣稍微停顿,道:「这一条在现在虽然如同废纸,但陛下一旦出错,那这一条可能就会被人发挥。」
弓氏心里一惊。
武承嗣继续道:「还有,陛下虽然登基,也有诸王、李敬业、王德真等人辅佐,但实际上,陛下真正可用的亲信不多,不像英王,做了太子三年,亲信极多,若不是现在在洛阳————」
李显实际上有极大的根基是在长安的。
就比如京兆韦氏就在长安。
如果是在长安的话,武后想要废李显,远没有那麽容易。
「另外,突厥、吐蕃、西突厥都是威胁,最後是天灾。」武承嗣抬头,轻声道:「谁知道哪里出了错,皇帝的位置,就会剧烈动摇起来。」
稍微停顿,武承嗣道:「陛下的位置想要稳定,起码需要两年,当然,想要让陛下放心下来,就眼下,今年秋粮收获能让人放心,塞外的突厥人威胁消除,那个时候,为夫会上奏陛下。」
武承嗣看着弓氏,认真道:「请辞一切官职,为夫会请辞一切官职,然後闭门不出,陛下就会放过为夫了,再等上两年,裴炎那些人辅政的期限到了,一切结束後,陛下应该会启用为夫了。」
弓氏缓缓点头,说道:「请辞一切官职,我们就在府中好好的教导孩子们。」
「嗯!」武承嗣点头,笑着道:「就算将来为夫起复无望,但也还有爵位在,孩子们也有他们的舅舅在,他们的未来无碍。」
「嗯!」弓氏彻底放松下来。
武承嗣又保证了几句,弓氏这才放心地离开。
石亭下,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府中管事武忠从前院而来,拱手道:「郎君,府中无人窥伺。
「呼!」武承嗣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然後难以置信的摇头道:「皇帝竟然真的不用密卫。」
武承嗣今日如此,实际上也是在看有没有人再窥伺他。
回过神,武承嗣看向武忠道:「外面诸密卫,真的彻底断了?」
「嗯!」武忠点头,道:「陛下动手前夜,洛阳三品以上官员家中同时动手,将家中密卫全部清除,之後消息传开,其他人家有的将密卫彻底清除,但也有人将密卫全部送出府中,然後就是陛下彻底解散密卫的事!」
稍微停顿,武忠道:「宫中虽然解散了密卫,但密卫的人手多数都收了回去,转为百骑司,但密卫却是实在断了,再没有人潜入各家去监视,而密卫的那一套,也彻底废除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和其他的任何密卫都联系不上。」武承嗣盯着武忠。
武忠是他府上的管家,但知道那一日之後,武承嗣才知道他是密卫。
武忠点头,然後又摇头道:「就算是有人还在,但有谁还愿意做密卫呢?」
即便是有些密卫在皇帝的掌控之外生存下来,恐怕也不愿意再做密卫了。
「一定还有的。」武承嗣摇头,说道:「姑母培养密卫二十多年,一定会有人还忠诚於姑母,就算洛阳没有,长安也一定有,洛阳、长安没有,其他地方也一定有,而且————」
武承嗣冷笑一声,道:「密卫知道太多秘密了,有的人会杀了他们,但有的人也会去试图利用他们,这样的人一定有,而这些人的野心,就不好说了。」
武承嗣自己就留了武忠这些人,他相信其他人也一定会这麽做的。
武承嗣松了口气,说道:「剩下的,就是慢慢等了,必然还会有人试图做些什麽,而这个时候,姑母的作用就会显现出来,只要有人能救出姑母,一切就不一样了。」
武忠用力的点头。
不远处的後院,搂在儿子武延基的弓氏,有些担忧的看向石亭方向,拳头微微握紧。
洛阳城,定鼎门外。
车驾全出洛阳城。
武后回头看向紫微宫的方向。
在那里,从玄武门,贞观门,大业门,烛龙门,乾元门,承天门,端门,一扇扇城门在彻底的关闭。
她要彻底的离开了。
或许皇帝会再回来,但她再回来的机会很少了。
这个时候,武后的脑海中,闪过李治躺在贞观殿冰冷的地上,在生命的最後时刻,他抬起手最後的呓语:「长安,长安!」
在李治生命的最後时刻,他想的依旧是回到长安。
是啊,长安才是他们李家的根。
武后转身看向前方,李治的棺椁就躺在梓宫当中。
对於武后仿佛伸手就能触及。
但她永远也碰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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