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言语生活受世家和官员的影响极深。
世家和官员对皇帝没有意见。
百姓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砰」的一声,武后猛然一掌拍在桌几上,冷着脸道:「他疯了,本宫和先帝,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才建起来的这个一套密卫体系,就这麽被他给毁了,整个大唐治理天下的根基,就这麽被他给毁了。」
说到最後,武后早已经怒吼出声。
武后为什麽明明自己的亲信在朝中地位不高,却依旧能够稳稳地控制一切?
军中的力量是一回事,密卫对百官的监察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她继续坐在朝堂之上,百官就永远会自我猜忌,永远很难形成合力来对抗她。
现在,李旦将她几十年辛苦铺垫而成的密卫体系给毁了。
他毁的,不仅是皇帝对天下的控制,他毁的,也是武后将来重新掌权的期望。
太平公主看着怒吼的武后,轻声道:「阿娘,女儿不觉得皇兄这麽做有什麽问题,因为母后安插在女儿府上的那些人被清除之後,起码女儿自己,夜里能睡的更安稳了。」
稍微停顿,太平公主道:「仅仅就是这一点,女儿便会永远的支持皇兄,而且女儿想来,因为这样,而愿意支持皇兄的人会很多,很多的。」
「你懂什麽!」武后打断太平公主,冷声道:「天下事,根本不在长安洛阳,而在於地方州县,不,是地方县乡之间。」
武后停顿,然後看向殿外的天地道:「县乡胥吏,在上奏之时,经常会将一说成是二,县上报州时,会将二说成是四,而州上奏朝廷,会将四说成是十,太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不等太平公主说话,武后直接摇头道:「这意味着你从地方原本能有十成的收获,最後落到手里只有一成,而你治理地方,你得付出十分的代价,才能有一分落在百姓身上,这才是现实。」
太平公主看着武后这麽说,她缓缓摇头道:「女儿懂阿娘的担忧,但女儿更知道,朝中有御史台,有刑部,有大理寺,地方有长史司马录事参军,还有左右拾遗补缺。」
稍微停顿,太平公主认真道:「若朝中的这些体制没有用,那为什麽不用明面上进行增补,而非要用隐私手段去解决。」
太平公主抬头,看着武后道:「既然有问题,那麽不说别的,将朝中御史的数量翻一倍,甚至翻十倍,不就都能解决了。」
「你懂什麽!」武后又一次不客气地打断太平公主,说道:「这些事情,你以为母后和你父皇没做过,只是因为这样做,遇到的阻力太大,所以母后和你父皇,才不能不用密卫的手段。」
武后和李旦对朝中改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原因就是他们要凭藉这种手段,来加强自己对天下的掌握。
「而且还不止如此。」武后冷笑一声,说道:「地方如果和朝中的某些人勾结,甚至能把一说成是一百,就比如某个地方明明只有很小的水灾,但他们却上奏遭了大灾,要求朝中赈济。」
「不只是这样,有的地方官,心更黑,他们甚至不惜自己挖开修好的堤坝,淹了百姓的土地,造成流民,让朝中去治理,更深的去消耗朝中的钱粮。」
「甚至於,有人和朝中的一些人勾结,再和诸王勾结,那个时候————」
武后满脸冷嘲的看向殿外,然後轻声道:「皇帝毁了母后的密卫,那母后就在这里看着。
看皇帝他是怎麽将整个天下弄得烽烟四起,甚至快要被人彻底掀翻皇位。
最後不得不来求母后的可怜样子。」
太平公主看着武后有些疯癫的样子,她缓慢坚定的摇头道:「母后,不对的,你说的不对的,女儿认为皇兄做的才是对的,皇兄做的一定是对的,女儿实在不喜欢你的这种方式。」
太平公主起身,福身道:「另外,母后,皇兄说了,两日之後,他会来徽猷殿向母后请安,到时候,这些问题,皇兄自会给母后解答,女儿,告退了。
说完,太平公主转身就走。
武后看着离开的太平公主,怔怔的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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