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微微擡头,道:「便不是假设又如何,若是真的工期不能延误,百姓又活不下去,自然当以百姓活下去为先,任何事情,都要以活下去为先,这恐怕父皇也会同意的。」
一切都要以先活下来为前提,其他都要靠後。
这是李旦的一贯准则。
裴炎松了口气,笑着拱手道:「多谢陛下!」
「好了,授课吧。」李旦就要走上丹陛,裴炎拱手道:「臣知道陛下这些日子在研读奏本,想来有不少疑惑,不妨陛下说来,臣为陛下解惑!」
李旦惊讶的停步,看向裴炎道:「可以吗?」
「臣是中书令,辅政大臣,陛下的课业,臣也能做一二主,更何况这是臣分内之事。」裴炎神情轻松的拱手,直接无视武後之令。
「好!」李旦忍不住的笑了。
午间,大仪殿。
李旦刚刚用膳完毕。
走到西殿准备读一阵书。
徐安捧着一盘文林果上前,福身道:「陛下,这些是去岁冻下的文林果,刚好不能放了,尚膳局,给各个宫里都送了一些。」
文林果,就是苹果。
李旦点头,随後将中央最大最成熟的那颗取下,然後用力的咬了一大口。
突然,李旦顿住了。
徐安诧异的擡头:「怎麽了?」
李旦咬下文林果,悄悄转动,同时道:「一个冬天过来,这文林果味道竟然还能如此不错,看样子日後冬日需要多冻些东西了。」
「是!」徐安欣喜的躬身。
李旦摆手道:「你去吧,朕读会书。」
「是!」徐安立刻拱手而退。
李旦看到徐安离开西殿,然後才低头,看向眼前的文林果。
稍微转动,一个细小的竹管出现在李旦眼中。
他擡手拿起《太宗实录》,顺手捏断了竹管,随即,一张绢纸露了出来。
提防库狄氏。
字体工整隽秀,看不出是谁写的。
但李旦知道是谁。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库狄氏的事情,李旦心中早有防备,但现在她的威胁还没有显露出来,何必用上官婉儿亲自提醒。
等等,提防?
这个词重了啊!
有事?
突然,裴炎今日的话流过李旦的心底。
库狄氏出现在皇後身边的消息,裴炎知道了!
李旦摇头,这宫中啊!
李旦擡头。
这里面有事的不是库狄氏,而是裴行俭的死。
裴行俭的死是武後离间李旦和裴炎的手段。
怎麽,武後还有手段?
李旦冷笑一声。
李旦朝着两侧摆手,张进和另一名内侍立刻守住门口。
李旦走到内侧,将竹管和绢纸烧掉,然後将灰烬碾碎,撒入一侧花盆中。
看吧,上官婉儿还是有用的。
做完这一切,李旦转身走向东殿。
他需要好好歇会。
要见李敬业了!
午後,李旦坐步辇至贞观殿东上阁外。
但他在这里却没看到武後的步辇。
东上阁内,范云仙快步而出,然後对李旦拱手道:「陛下,太後临时有政事处理,吩咐陛下的单独召见英国公。」
李旦诧异得擡头。
但瞬间他就明白,这是一种手段。
武後在放松对他的控制,让他忽略武後的威胁,然後好放心的和裴炎翻脸。
这人好心计啊!
而且李敬业在武後眼底是可信的,但她压根没有想到,李敬业其实是反她的。
李旦迈步进入贞观殿内,站在丹陛之下,身侧是高挺、笔直站立的李敬业。
他看到李旦从面前走过,眼底闪过意外和喜色。
他也没想到武後竟然能没来。
那今日能和皇帝多说些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