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美国人正在马六甲的航母,苏联人堵在易北河口的坦克。
他看见了整张棋盘,看见了每一个棋子的位置,看见了这颗小小的星洲正在几万公里之外被几双看不见的手托上牌桌的中央。
伦敦现在怂了。
他们连一艘炮艇都不敢派出来,欧洲的火药桶随时会炸,美国航母近在咫尺,南华的军队枕戈待旦。
在大英帝国的覆灭和一座远东小岛之间,他替他们选了答案。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然后笑出声来。
那种憋了太久、等得太久、压了太多东西,终于在这一秒全部炸开来的。
“你有多少人?”他看向林司机,问道。
“八百。”
“够不够?”
林司机把地图铺在桌上。指头点在第一处红圈上。
“警察局不值夜班的只有十来个人。广播电台守军不超过一个排。电报局交班之后只剩值班室。
总督府有一个连的正规军,但步枪锁在军械库,值夜的卫兵只有六个人,配警棍。”
他抬起头,指头落在最后一处红圈上。
“午夜十二点整同时动手。十二点四十,广播电台的录音室清出来,麦克风接上线,发射机调到全岛波段。四十五分,整个星洲都能听见李先生的声音。”
李广耀转过头,看着陈亚才,叫了他的名字。
“阿成不会白死。”
陈亚才抬起头,两人对视的那几秒里,李广耀没有多说了,陈亚才也没有。
“电报局,交给你。”
陈亚才没有说话。他把那只洗干净了的手攥成拳头。骨节把皮肤顶得发白,可指甲缝里的血痕还在。洗不掉。
李广耀整了整领带,朝门口走去,路过陈亚才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转头。
“今晚,给成哥上香。”
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进军的鼓点声。
屋子里的人都在等那个时刻。
在一场从未有过的风暴来临之前,在星洲变成另一个星洲之前,等一个老实人的名字刻进这座岛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