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什么。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不明白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裴怡目光如炬,依然四下检索搜寻着。
她的眼睛从停车场扫到公路。
“你别管——”
她回答林屿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耐烦。
硬邦邦的,像几块石头,砸在两个人之间,砸得林屿往后退了半步。
林屿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让出一条道。
他的肩膀沉下来,像一座被挖空了山的石头,塌了。
少年人的赤诚之心,终究很脆弱。
裴怡最后的最后,目光锁定在远处雪山岩石旁的一处小木屋。
那木屋不大,石头垒的,木头搭的。
屋顶上铺着一层绿色的防水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门是玻璃的,透明的,推一下就会开。
窗也是玻璃的,一整面,从屋顶一直落到地面。
像一面巨大的、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能照见人影的镜子。
阳光照在玻璃上,反着光,亮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一个阳光房咖啡馆,拥有巨大的观景落地窗,视野开阔。
能看见雅鲁藏布江的全貌,能看见远处雪山的尖顶。
自然,也能看见她。
裴怡隐约看见窗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轮廓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模糊的,朦胧的,像隔着一层纱。
他的头微微低着,手撑在脸侧。
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只是在晒太阳。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白色的杯子,黑色的液体,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她盯着那个方向,盯了很久,久到阳光刺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电话里齐云萧的声音再次响起。
像丧钟播报。
是猫和鼠的游戏。
“宝贝,你还挺聪明的——”
阳光有些刺眼,裴怡眯了眯眼睛,再次向那落地窗远眺。
阳光从那面巨大的玻璃上反射过来,刺得她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
她把手搭在额前,挡着那束刺眼的光,眯着眼,努力辨认着那个轮廓。
光晕散开了一些,她看见了——
窗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刘海垂下来,几乎遮住了眉毛。
他的手撑在右侧脸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另一只手举着一杯不知道是不是冰美式的饮料。
他缓缓转过头,朝向她的方向。
然后他举起那杯饮料,向她示意。
那动作,像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裴怡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焦,一直焦到根。
“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裴老师。”
电话那头又响了起来,
“身边又换新男人了?”对方冷笑道。
疯子,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