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光线有些暗。
靠墙立着两个大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件和马列著作。
墙上挂着伟人画像,底下是一张宽大的老式办公桌。
郭丰在藤椅上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
郭雪婷走进去,顺手带上房门。
“爸,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坐。”郭丰指了指对面的木头方凳。
郭雪婷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在招待所库房干了几天体力活,她原本白皙娇嫩的手掌心已经磨出了几个硬邦邦的茧子。
“朱涛今天来这一出,你怎么看?”郭丰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地盯着女儿。
郭雪婷迎上父亲的视线,声音没有起伏:“他在撒谎。他妈肯定没回乡下。朱海还在城里赖着,朱红又在供销社有单身宿舍。依我看,他八成是把老太婆弄到朱红那儿去挤着了。他跑来报信,就是想骗我回去,好让您赶紧给他办提干的事。”
郭丰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闺女,总算是没在朱家把脑子熬坏。
“看破不说破。”
郭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他既然敢厚着脸皮来报信,说明人确实不在家了。他把姿态做出来了,就是在等咱们郭家给个准话。”
郭丰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办公桌上。
他收起了往日里的那份官腔,眼神里透出属于一个父亲的沉重与严肃。
“雪婷。我今天叫你进来,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日子,你到底是想怎么往下过?”
郭丰的声音低沉,字字句句砸在郭雪婷的心坎上,“你是想借着这次的由头,趁机把他朱涛拿捏住,以后在朱家挺直腰杆当家作主。”
郭丰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女儿那张清瘦了不少的脸庞。
“还是说,你对这个男人,对他们老朱家,已经彻底死了心。想把这婚给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