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皇上,奴才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钱皇后的病,好像又重了。太医说,是肺上的毛病,不太好治。”
朱祁镇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太医看了,说需要静养,不能操劳。”
朱祁镇沉默了很久。
“传旨下去,明天一早回京。”
“是。”
第二天一早,朱祁镇赶回了京城。他直接去了坤宁宫。钱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嘴角还带着笑。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枯叶。
“皇上,您回来了。”
“别动。”朱祁镇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像冰。
“臣妾没事,就是有点咳嗽——”
“别说了。好好养着。”
钱皇后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随时会断掉。
朱祁镇坐在床边,看着她。他忽然想起当年成亲的时候——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轿子里。他掀开盖头,看见一张羞涩的脸。那时候她十六岁,他十五岁。
十年了。
“皇后。”
“嗯?”
“你会好起来的。”
钱皇后睁开眼睛,看着他。
“臣妾知道。”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皇上,臣妾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您后悔吗?娶臣妾。”
朱祁镇愣住了。
“臣妾身体不好,不能帮皇上分忧。臣妾不能像李凤姐那样,给皇上熬粥。不能像格根那样,帮皇上练兵。臣妾只会绣花,只会让皇上操心。”
朱祁镇握紧她的手。
“皇后,你知道朕为什么娶你吗?”
钱皇后摇头。
“因为你让朕安心。朕在外面杀人,回来看见你,就觉得——这世上还有好的东西。”
钱皇后的眼泪流下来了。
“皇上——”
“别哭。好好养着。等你好起来,朕带你去看看新军。去看看朕的炮,朕的兵。去看看大明的江山。”
钱皇后点了点头。
朱祁镇在坤宁宫坐了一个时辰,等钱皇后睡着了才走。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小栓子跟在后面,不敢说话。
“小栓子。”
“奴才在。”
“让太医每天来给皇后看病。需要什么药,从内帑出。不许省。”
“是。”
“还有——”朱祁镇顿了顿,“别告诉皇后,朕来过。让她安心养病。”
“是。”
朱祁镇大步往乾清宫走。他的脚步很快,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