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动也得跑。”赵石头站在他面前,“瓦剌人的骑兵不会因为你跑不动就不追你。佛郎机人的炮弹不会因为你跑不动就不炸你。想活着,就得跑。跑得比别人快,才能活着。”
新兵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跑。
张懋也当了百户,管着一百个骑兵。他的骑术越来越好,箭法也越来越准。他的兵服他,因为他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张百户,你说,佛郎机人还会来吗?”一个新兵骑在马上,问。
“会。”张懋说,“皇上说了,他们还会来。”
“那咱们能打赢吗?”
“能。”张懋笑了,“皇上在,咱们就能赢。”
格根当了骑兵教习,管着三千骑兵。她的骑术比所有人都好,她的战术比所有人都实用。她的兵服她,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是因为她真的厉害。
“骑兵的用处,不是正面冲锋。”她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那面小旗,“骑兵的用处是——绕到敌人后面,打他的屁股。”
新兵们笑了。
“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瓦剌人就是这么打的。佛郎机人也是这么打的。骑兵不是炮,骑兵是刀。刀要从后面捅,才能捅得深。”
新兵们不笑了。
“现在,练习。”
朱祁镇每个月都会来天津大营一次。不是视察,是看看他的兵。他穿着便服,不带仪仗,一个人骑着马,从京城跑到天津。有时候于谦跟着,有时候张辅跟着,有时候一个人。
这一次,他是自己来的。
石亨在营门口迎接他,脸上带着笑。
“皇上,新军练得差不多了。三万人,都能打仗了。”
朱祁镇点了点头,走进大营。操场上,新兵们在训练。有人在练刀,有人在练枪,有人在练炮。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他走得很慢,一个一个地看。
走到炮阵前面的时候,他停下来。王匠师蹲在一门炮前面,正在调试。他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睛还是很亮。
“王匠师,新炮铸得怎么样了?”
王匠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皇上,新炮铸了二百门。射程七百步,不会炸膛。臣用云南的纯铜,掺了一成锡,硬度刚好。每门炮都试射了十发,没有一门炸的。”
朱祁镇走到炮前面,摸了摸炮管。炮管很光滑,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冷玉。
“好。好炮。”
王匠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皇上,臣还有个东西要给您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子弹——不是铅弹,是铜弹。弹头上刻着螺旋纹,跟炮管里的膛线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臣做的铜弹。炮管里有膛线,炮弹上有膛线,转着出去,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臣试过了,七百步的距离,能打中一个人。”
朱祁镇拿起那颗子弹,放在掌心。子弹很沉,凉凉的,像一颗冰冷的泪珠。
“好。太好了。”
王匠师跪下。
“臣,领旨。”
朱祁镇扶他起来。
“起来。朕不让你跪。朕让你站着。站着铸炮,站着打佛郎机人。”
王匠师站起来,眼眶红了。
当天夜里,朱祁镇住在天津大营。他没有住专门的帐篷,就住在士兵的营房里,跟赵石头一个铺。小栓子急得直跳脚,但不敢说什么。
营房里很挤,一股汗臭味,闷得人喘不过气。但朱祁镇不在乎。他躺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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