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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郎机人的船队出现在天津外海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但这不是祥和的征兆——二十艘佛郎机帆船排成两列纵队,缓缓驶入大沽口。船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红底白十字,刺眼得像一道伤口。船帆鼓满了风,船首劈开浪花,白色的尾迹在船后拖出长长的弧线,像一群鲨鱼张开了嘴。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朱祁镇正在乾清宫里批奏折。小栓子跌跌撞撞跑进来,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变了调:“皇上!佛郎机人到了!天津急报,二十艘船,已经进了大沽口!”
朱祁镇放下笔,站起来。动作很慢,但小栓子跟了他这么久,知道皇上越是慢,事情就越大。
“传旨下去,朕要亲自去天津。”
当天下午,朱祁镇带着于谦、张辅,快马赶到了天津。从京城到天津,快马也要两个时辰。朱祁镇一路狂奔,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夕阳把海面染成暗红色,像铺了一层血。
石亨在营门口迎接,脸上带着兴奋,眼睛里冒着光。
“皇上,佛郎机人派人来送信了。”
信上写的是葡萄牙文,旁边歪歪扭扭地翻译成了汉语:“大明皇帝陛下,我们是佛郎机王国的使者,奉国王之命,前来与贵国通商。请允许我们的船队靠岸……”
朱祁镇看完,笑了。那种笑很冷,冷得像腊月的风。
“通商?他们带着二十艘船,百余门炮,是来通商的?”他拿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了几个字,递给石亨,“派人送回去。”
石亨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通商可以。船停在海上,人下来,炮留下。上岸的人,不得超过三十。违者,杀无赦。”
当天夜里,佛郎机人的回信送到了。信写得很长,措辞从恭敬变成了威胁:“……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我们认为必要的措施。”
朱祁镇把那封信扔在桌上,看着于谦和张辅。
“这是通商?这是下战书。”
石亨站出来,甲胄哗啦作响:“皇上,打吧!末将早就准备好了。一百门炮,三千新军,就等您一句话!”
朱祁镇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天已经黑了,海面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远处,佛郎机人的船上有灯光,星星点点的,像一群浮在海上的鬼火。
他看了很久。
“打。明天一早,天一亮就打。”
天还没亮,号角声就响了。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号角,是石亨特意从军中挑出来的三百支牛角号,同时吹响,声震云霄,撕裂了黎明前的最后一片黑暗。大营里三万将士同时醒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慌乱。甲胄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刀枪出鞘的声音,像一首无声的战歌,在夜色中涌动。
朱祁镇站在岸边的高坡上,身后是于谦和张辅。他没有穿龙袍,穿的是银白色的甲胄,那是王匠师用云南精钢打造的,胸前刻着四个字:“日月山河”。腰里挂着那把在狼山沟用过的瓦剌弯刀,刀柄已经被磨得发亮。
小栓子蹲在他脚边,腿肚子又开始哆嗦。
“皇上,佛郎机人的炮厉害不厉害?”
“厉害。”朱祁镇头也不回。
“那、那咱们的炮呢?”
“更厉害。”
海面上,佛郎机人的船队已经展开了。二十艘船排成一字横队,船首对着岸边。船上的炮门已经全部打开,黑黝黝的炮口伸出来,像一排排张开的嘴。晨光照在那些炮口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岸上,一百门佛郎机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炮手们站在炮后面,手里拿着火把,火把上的火苗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但每个人的手都很稳。他们等了三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天。
石亨站在炮阵前面,手里举着红旗。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的佛郎机船队,等着它们进入射程。
“六百步——”观测手报距离。
石亨没有动。
“五百五十步——”
还是没有动。
“五百步——”
石亨的红旗猛地挥下。
“放!”
一百门火炮同时怒吼。那声音不是“轰”,是天塌了。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荡,所有人的耳
海上初战,炮震天津-->>(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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