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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开封休整了三天。
这三天里,朱祁镇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开仓放粮,赈济开封百姓。围城之时,百姓们饿坏了。于谦带着人一车一车地运粮运水,挨家挨户分发。第二件,整编降军。周王的八千降兵,愿意回家的发路费遣散,愿意当兵的编入京营。朱祁镇从中挑了一千精壮,补进了自己的队伍。第三件,审问周王的同党。周王的幕僚、部将,一个一个审,谁出的主意,谁写的檄文,谁联络的藩王,一笔一笔记清楚。
第四天一早,大军拔营,班师回朝。
周王被关在一辆囚车里,穿着一身白衣裳,头发散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儿子没有被关,坐在后面的马车里,由锦衣卫看管。朱祁镇答应过太后,不杀周王的家人,他说到做到。
队伍走了七天,到了保定府。来的时候是南下,现在是北上,路是一样的路,但心情完全不同。来的时候,五万大军杀气腾腾,人人绷着脸。回去的时候,队伍松松垮垮,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马上打瞌睡。
保定府的刘知府又在城门口迎接,这次脸上的笑是真心的,不是挤出来的。
“皇上凯旋!皇上万岁!”
朱祁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知府,朕上次说过,打完仗给你们减税。今年减三成,明年再减三成。朕说话算话。”
刘知府扑通跪下:“皇上圣明!保定府百姓,感恩戴德!”
朱祁镇摆摆手,策马进城。
小栓子跟在后面,小声嘟囔:“皇上,您真要减税?户部那边——”
“户部那边,朕会想办法。”朱祁镇头也不回,“银子不够,就去赚。开海、通商、铸炮、卖丝绸。大明不缺银子,缺的是会赚银子的人。”
小栓子不敢说话了。
队伍在保定府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北上,走了五天,终于到了京城。
德胜门外,又是百官列队,旌旗招展。但这一次,站在最前面的不是太后,是于谦。于谦留守京城,处理朝政,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朱祁镇走的时候,朝中还有人在议论周王的事,有人害怕,有人观望,有人暗中联络。于谦杀了三个人——工部侍郎张奎、兵部郎中赵荣、太监刘安,人头挂在菜市口,挂了整整七天。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议论周王了。
朱祁镇骑在马上,看着于谦。
“于谦,朕走了多久?”
“回皇上,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你杀了三个人,查了六个官员的贪腐案,开了海禁,办了武学,还替朕盯着朝政。”朱祁镇笑了,“你比朕能干。”
于谦低下头:“臣不敢。臣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朱祁镇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你是兵部尚书,查贪腐不是你分内的事,开海禁不是你分内的事,办武学也不是你分内的事。但你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于谦的眼眶红了。
“臣——”
“别说了。”朱祁镇拍拍他的肩膀,“朕心里有数。”
他转过身,看着城门口那些迎接他的百姓。人很多,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大街。有人在喊万岁,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哭。
他忽然想起土木堡的那个夜晚——二十万人困在绝地,他站在高台上,举着刀,喊出那句“日月山河永在”。那时候他以为,活着回来就是胜利。但现在他知道,活着回来只是开始。
真正的仗,在朝堂上,在人心上,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进城。
乾清宫里,朱祁镇洗了脸,换了衣裳,坐下来批奏折。走了一个月,奏折堆了满满一桌子。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有的批“准”,有的批“不准”,有的批“查”,有的批“杀”。
批到一半,小栓子进来通报:“皇上,太后来了。”
朱祁镇放下笔,站起来。太后走进来,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但眼睛红红的。
“母后。”
“回来了?”太后的声音有些哑。
“回来了。”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瘦了。”
“没瘦。吃得挺好。”
太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像他小时候那样。
“你答应过哀家,活着回来。”
“朕活着回来了。”
太后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很快擦掉,笑了笑。
“周王呢?”
“在诏狱里。朕答应过母后,不杀他。”
太后点了点头。
“他的家人呢?”
“在京城,朕给他们安排了宅子。日子不会太好,但也饿不死。”
太后沉默了很久。
“你做得对。”
朱祁镇没有说话。
“哀家以前觉得,你太狠了。杀王振,杀陈旺,杀沈
班师回朝,新局初开-->>(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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