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不高兴,随手就能打死一个下人,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需要。
乘月是,翡翠也是。
她和她们,又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丫鬟,都是奴才,都是主子一句话,就能随意打杀的人。
万一哪一天,她惹恼了燕凌飞,下场会不会也一样?
现在回想,她刚才冲上去拦他,实在是太冲动、太找死了。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翡翠死不死,本就与她无关。
可她明明知道危险,还是伸手拦了。
不仅仅是怕看见死人。
她目光轻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白皙好看,像上好的羊脂玉,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姜晚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不该沾上人命那种脏东西。
她嘴上一口一个奴婢,可骨子里,从来没有真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在燕凌云面前除外,那人是未来皇帝,又是男主,她十二分小心,半点不敢越界。
可对着燕凌飞,即便他一口一个爷,姜晚也从来没真把自己当成他低人一等的奴才。
所以,她才不想让他,在自己面前杀人。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在这里撑起来的安稳,会轻轻一碰,就碎了。
燕凌飞靠在树干上,微风拂过,落叶簌簌落下,像一场细碎的金雨。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侧过头,桃花眼半眯,懒懒散散的,带着几分不解。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歪着头看她,嘴角微微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没说话,却像在问: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姜晚心跳莫名一乱,脸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目光,死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
刚好这时,管事抱着一大堆东西快步出来,满满装了一篮子:“姜姑娘,牛乳装好了,红茶、红糖、粉条都在里面,菜也挑了最新鲜的。”
姜晚连忙接过,篮子沉甸甸的,差点脱手。
她道了谢,转头看向燕凌飞:“走吧,回你院子。”
燕凌飞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走在前面。
姜晚拎着沉重的篮子,没走几步就勒得手疼,只能走几步换一只手,勉强撑着。
下一秒,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