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坤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戾气,却依旧不肯低头,抬眼直视周明远,语气带着一丝隐忍的强硬与深深的不甘。
“周明远,不是我玩脱了,是半路杀出的这个林辰,太不懂规矩,太不知进退。”
“规矩?”
周明远淡淡嗤笑一声,笑意冰冷,毫无温度。
他放下手中雪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
“官场的规矩、商圈的规矩、权力场上的规矩....
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让你肆意张狂、授人以柄的。
马奎是你亲手安插的人,罗正阳是你费尽心思打通的线。
一夜之间,心腹被抓,保护伞远离,财务黑箱被撕开,舆论彻底失控!你告诉我,这不是你玩脱了?”
周明远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上位者绝对的掌控力,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要害,不留半分情面。
“你在淮钢深耕布局多年,我一再叮嘱你,稳中求进、低调行事,你可曾听过?
我告诉你的八字方针,慢慢蚕食、悄然变现,不要留下任何明面痕迹,你可曾遵守?
你可倒好,一到开始收获的时候,就让马奎肆无忌惮贪腐,明目张胆倒卖国资、欺压工人,把整个淮钢搞得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你玩的是哪门子规矩?又执行的事哪里方针?”
周明远推了推眼角的金边眼镜,目光挑衅的看向周炳坤,语气毫不客气,他语气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光,压抑的怒火终于隐隐外露。
“现在好了,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干部连根刨起,一夜爆破!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炸,炸掉的不只是你的棋子,还有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布局,甚至....有可能还是我的位置!
我且不谈,老板那边.....
你承担得起嘛?”
周炳坤胸口剧烈起伏,多年的骄傲与自负,让他无法坦然认错,他往前半步,语气陡然加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撕破脸皮的硬气。
“周明远,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要不是我主动放弃,能有你的今天?
这二十年,我在淮州铺路搭桥、花钱打点、上下周旋,替你摆平了多少脏事?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扫清了多少仕途障碍?
没有我,你能稳稳坐到今天副市长的位置,能在国资系统、工业板块说一不二?
真以为只靠你一纸任命,一身清廉?
台面之上,你是清正自持、主政一方的父母官,是人人敬重的白子,光鲜亮丽、前程坦荡。
台面之下,我是游走灰色、负重前行的黑子,替你染黑双手、背负骂名、兜底所有风险!
呵,你还有脸拿老板来压我?
白子掌名,黑子掌利,白子立身,黑子兜底!
我们从二十年前被老板找上那一刻起,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出事,你未必安稳!
我翻船,你绝对难逃牵连!
即使我被老板骂,难道你就能独善其身?”
这番话,直白、赤裸、凶狠,彻底撕碎了两人表面温和的伪装,将最最真实的权力游戏摆在阳光下,毫无遮掩。
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周明远脸上的儒雅淡然彻底褪去,眼底的平静被一层浓重的阴翳取代。他死死盯着周炳坤,沉默良久,没有反驳,也没有再斥责。
因为他心里无比清楚,周炳坤说的是实话。
这二十年,周炳坤为他输送的利益、打通的人脉、摆平的隐患,早已多到无法细数。
两人的利益与血脉早已彻底交织,深度捆绑,剪不断、拆不开。
周炳坤一旦彻底倒台,顺着马奎、罗正阳的口供往下深挖,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这个副市长,必然会被连根牵扯,万劫不复。
整条利益链,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僵持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周明远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
当他的眼眸再次睁开时,已然恢复了政客最顶级的冷静与漠然,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他不再纠结对错、追究责任,眼下唯一的核心,就是止损、封口、平事。
“辛苦,我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沉思片刻,随后便抬手拿起桌面的私人手机。
这不是工作机,没有任何公开通话记录,号码隐秘,权限极高,是他用来对接顶层关系,处理绝密事宜的专属线路。
工作机的机身磨砂质感,沉甸甸的,像一块金砖,承载着普通人无法触及的权力通道。
周明远低头,指尖精准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省城私密号码,动作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嘟——嘟——
两声低沉的等待音过后,电话瞬间接通。
省城金陵,东方路888号。
这里是全省权力核心的地标性大楼,高耸入云、庄严肃穆,常年戒备森严,寻常人即便靠近百米,也会被安保拦下,是无数人仰望却终生无法触及的顶层殿堂。
大楼17层,整层楼层安静得近乎肃穆,没有喧闹人声,没有繁杂脚步声,只有走廊里恒定的新风系统低鸣,透着极致的高级与威严。
最内侧的一间顶级办公室,格局开阔、极简大气,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省城的繁华万象,视野无边。
室内陈设简约却极具分量,深色实木书柜占满整面墙体,书柜上陈列着规整的典籍与文件,桌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一名年过五旬的中年男子,身着考究的西装,身姿挺拔、气度渊沉,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门与办公桌。
他头发整齐,面容平和无波,周身没有凌厉锋芒,却自带久居上位,俯瞰众生的厚重压迫感。
一言一行、一呼一吸,都牵动着一方格局。
就在这时,桌台上的私人座机骤然响起,铃声低沉短促,是专属内线提示音,独一无二,绝不对外。
男子缓缓转身,目光落向电话机,神色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意外。
他抬手,动作舒缓沉稳,轻轻拿起听筒,贴在耳畔,声音低沉厚重,自带岁月沉淀的威严。
“说。”
没有寒暄,更没有客套。
顶层对话,从来直奔核心,惜字如金。
电话那头,周明远姿态放得极低,一改在淮城
第二卷淮钢新篇,破斧沉舟 第八十章 潮起潮落,暗流涌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