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那两颗糖。一颗是大白兔奶糖,一颗是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并排躺在她的口袋里,糖纸皱巴巴的,边角磨毛了,但糖还在。她攥着那两颗糖,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白老是在第二天一早走的。
那天早上,李平凡下楼的时候,看见白老已经穿戴整齐了。他换回了那身灰布衣裳,银丝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没有捻念珠,背上也没有背包。就站在客厅里,站在窗台前头,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李平凡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老头今天有些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他站得比以前更直了,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白老,您今天起得真早。”
白老转过身来,看着她。他脸上带着笑,和平时那种客气的笑不一样,今天的笑像是从心里头慢慢漫上来的,不急不缓,不深不浅,就是刚刚好。
“我得走了。”他说。
李平凡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白老摆了摆手。
“地府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去办。大帝让我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鞋,“我该回去复命了。”
李平凡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银发老头,看着他站在窗台前头,晨光铺在他身上。她沉默了一会儿。
“吃了早饭再走吧。”她说。
白老想了想,“行,那吃了再走。”
苟妈妈听说白老要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厨房,把灶台点着了。
她没用半个小时,就把锅里的粥熬得稠稠的,煎了四个荷包蛋,又炒了一碟青菜,还热了几个馒头。
她把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又去冰箱里翻出一袋腌萝卜,切了一碟,“路上带着,饿了垫垫。”
白老坐在餐桌前头,看着那一桌子早饭,看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咬了一口馒头,嚼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地品这顿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