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而厚重的韵律,像是亘古不变的山岳在低声应答。
陆长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行,老祖宗。
你别嫌我烦。
而在天剑宗的五百里之外,北方的夜幕下,一座荒废已久的枯井之中,一个身形佝偻的灰发老者正盘坐在井底淤泥里。
他的面容还带着夺舍后新旧灵魂交融的扭曲痕迹,左眼是浑浊的灰白,右眼却是一团幽绿的鬼火。
老者缓缓抬起右手,枯枝般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漆黑的指甲缝中,渗出极细的一缕阴气,在寒风中无声地蜿蜒,朝着南方的方向延伸了数息才消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嗓音像是两块砂石在互相磨蹭。
“天剑宗的小宗主,你那条小命,老夫先替你记着。”
他闭上鬼火翻涌的右眼,腐朽的气息重新收敛回躯壳之中,如同一头蛰伏在泥沼深处的老蛟。
等待。
耐心地等待。
次日清晨的薄雾还在主峰外围游荡不散,陆长生便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将柳师师叫进了内殿。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空旷寂寥的殿宇,反手将厚重的雕花木门合得严严实实,甚至还谨慎地在门框边缘贴上了一张高阶隔音符。
做完这些繁琐的防备,他才转过身,疲惫地揉着发酸的眉心。
“昨晚我静心感应剑灵的时候,有一道极其隐秘的神识从北边扫了过来,那里面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阴尸腐臭味。”
柳师师原本平宁清冷的脸色多出几分凝重,素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
“你确定是那老鬼夺舍后会归来了?”
她当即散出元婴后期的庞大感应力将整座主峰里里外外探查了一圈,随后眉头收拢得更紧了几分。
“我什么异常都没感应到,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我的查探并把感知范围铺得这么广,对方的境界绝对远在我之上,只怕已经是化神级别的存在了。”
陆长生烦躁地抓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放任自己像一摊烂泥般砸进宽大的太师椅里,仰头对着房梁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