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冲了上去。
就在绵州防线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天空突然从四面八方亮起剑光。
不是几十道,是几百道。
绵州内的飞升玩家在安置各自的家人后,也主动升空参战了。
不仅如此,附近城市的支援也来了,有军方的、也有普通飞升玩家。
他们中大多是炼气期的,也有一些筑基期,还有刚从游戏更新中反应过来就御剑出城的愣头青。
领头的是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叫方岐,筑基巅峰。他落在沈渡身边,抱了抱拳。
“归墟计划还没覆盖到的地方,我们这些散兵游勇来补上,不嫌晚吧?”
沈渡看了看他身后那几百道剑光,笑道:“晚个屁,来!”
方岐带来的飞升玩家不全是高手,很多都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
随着他们加入,战局也只是稳住了一些,毕竟他们的修为太低了。
可他们一个个愣是没有一个后退的,一层接一层,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一个筑基后期的玩家被金丹期的妖兽一爪拍飞,撞穿了一栋楼,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满身是血。他撑着剑站起来,往阵线方向走,走了两步倒下去,又爬起来。
“我还能打。”
旁边一个炼气期的年轻人把他架起来。
“哥,你先撤,后面我们来。”
“撤个屁。”他把年轻人推开,重新踩上飞剑,“你哥我房子就买在绵州,撤了住哪儿?”
年轻人的眼眶一热,没说话,转身冲回阵线。
绵州上空,喊杀声压过了兽吼。
越来越多各地的飞升玩家赶来,有人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就已经冲进了兽群。有人被妖兽打下来,落进城里,爬起来继续往天上飞。有人把灵力耗尽了,就抱着妖兽往下坠,跟对方同归于尽。
通道里的黑气还在涌,妖兽还在出,可阵线没有再往后退一步。
陈铁衣的剑断了,他拔出腰间的短刃,继续砍。方岐的左腿被咬穿了,他单腿立在剑上,指挥阵型。
沈渡的白银圣衣碎了一半,可他还在阵线最前面。
绵州城里的防空洞和地铁站,广播一遍一遍地响:“请市民不要恐慌。防线还在。请市民不要恐慌。防线还在。”
一个躲在地铁站里的老大爷,听着头顶的广播,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大爷你干嘛去?”旁边的人拉住他。
“我听见有娃在外面哭。”老大爷说,“我去看看。”
“你出去就是送死!”
“我一个老头子,命不值钱。娃的命值钱。”
他挣开那只手,往出口走。走了几步,身后又站起来几个年轻人,跟着他一起往出口走。再往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地铁站里站起来。
他们没有飞剑,没有灵力。
他们只是普通的武侠地图玩家。
可他们往出口走。
一个社区工作人员拦住他们。
“别出去!外面在打仗!”
“我们知道。”一个年轻人说,“我们就去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搬个砖,抬个人,总行吧。”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没拦住。
那些人走出了地铁口,走进了两界融合后的第一幕灾难里。
天上还在打。
可这座城市,没有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