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也不表露,难过也藏着,跟个闷葫芦似的。”杨玉玲嗔了她一句,往她碗里夹了西兰花,“多吃菜,别光吃肉。”
吃完饭李甜甜帮忙洗碗,水龙头哗哗流水,杨玉玲靠在门框上擦手,忽然问:“你那盆绿萝,养得挺好吧?”
“活过来了,叶子全立起来了,精神得很。”
“那你给它取名字没?”
“一盆花,取啥名字啊,就叫绿萝就行。”
“人家养花都给取,我同事的多肉还叫肉肉呢,你也给取一个呗。”杨玉玲凑过来,“多有意思。”
“没必要,它本来就是绿萝。”
“你可真没情趣。”杨玉玲摇摇头,“要是花有灵性,都得嫌你冷淡。”
李甜甜没接话,关了水龙头擦干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楼下的银杏树影子晃来晃去。
“杨玉玲,”她忽然开口,“你说,周敏会想那盆绿萝吗?”
杨玉玲走过来,跟她并肩站着:“肯定会想,毕竟是她亲手养的。”
“她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就留了这盆花。”
“那你就好好养着,等她以后出来,再完好地还给她。”
李甜甜没说话,心里默默想着,绿萝还在公司窗台,自己一直按着周敏说的法子养,一周一次水,不多不少,下次浇水还有四天,她记得清清楚楚。
“走吧,我送你回去。”杨玉玲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那我送你到楼下。”
楼道里是声控灯,两人的脚步声一响,灯就一层层亮起来。到了楼下,杨玉玲叮嘱:“路上慢点,到家了发消息。”
“好。”
夜里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银杏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沙沙响,李甜甜走得很慢,不想着急回家。到了小区门口,抬头看自家窗户,黑着灯,安安静静的,她站了会儿才上楼。
开门开灯,屋里还是早上出门的样子,床铺得整齐,桌子也擦得干净,只是窗台没有绿萝,它还在公司的窗台上待着。她换了拖鞋,站在自家窗边,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在风里飘来飘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头发吹到半干,对着镜子看,脸确实瘦了些,下巴都尖了。刚出来,手机亮了,是方琳的消息:“明天别忘了发小孙那个模板,他下午还问来着。”
李甜甜回了个“好”。
紧接着是杨玉玲:“到家了吗?”
“到了。”
“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好,晚安。”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灯躺上床,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划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线看了会儿,翻了个身,被子有点薄,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闭上眼睛就睡着了,梦里她站在公司的银杏树下,周敏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拿,走到她面前笑着问:“花还好吗?”
“挺好的,叶子全绿了,长得旺。”李甜甜说。
周敏点点头,说了句“那就好”,转身就走了。风一吹,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一片金黄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手心里,叶脉清清楚楚。
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上画了道金线,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是杨玉玲的消息:“买了豆腐馅包子,趁热吃,今天记得给绿萝多晒晒太阳。”
窗外的银杏树,叶子依旧在风里晃,绿得发亮。李甜甜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发模板给小孙,要给绿萝晒太阳,还要跟进新项目的第一批数据,事情一件件,不多,但都踏实。
她起身洗漱,镜子里的头发服服帖帖,下巴还是尖尖的,看了两眼,转身出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银杏树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晃一晃的。李甜甜走进阳光里,身后的影子瘦长瘦长,跟着她,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