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袍。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化血神刀。身后站着十万魔修。
正道十二宗的宗主。带着百万精锐弟子。跟魔教阵营隔着一条山沟对峙。
但现在。没人有心思打架。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着太衍宗思过崖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完全扭曲了。
空间裂缝在半空中不断闪烁。各种极致法则的余波在空气中碰撞。
天机阁主躺在担架上。被四个弟子抬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个碎裂的罗盘。
“瞒天过海伞。被撑开了。”天机阁主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天道感应彻底断了。太衍宗那个隐藏的怪物。正在思过崖顶。启动灭世大阵。我们全都要死。”
厉沧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杀人如麻。但感受到那种混杂着千幻魔神、太虚吞星兽、大日真炎的恐怖气息。他的双腿也在打颤。
“本座倒要看看。太衍宗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厉沧海咬破舌尖。强行提聚起全身的血海真元。
脚下轰的一声爆出一团血雾。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冲向思过崖。
底下的百万修士全都没出声。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厉沧海去探雷。
厉沧海飞到思过崖半空。狂风吹得他的红袍猎猎作响。
他悬停在空中。视线穿透紫竹林。看到了那个极其突兀的白玉屋顶。
屋顶上。撑着一把漆黑如墨的巨伞。伞的周围,天机完全是一片虚无。
伞下的躺椅上。躺着一个穿着单薄衣服的女人。
她脸上戴着两块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晶石。身上涂满了散发着万法不侵波动的玉髓神膏。
最恐怖的是。那把躺椅。赫然是用擎天玄龟的本命骨和天河无缝衣做成的。
那个女人。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无视天道法则。强行吸收大千世界的本源之力。
厉沧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举起化血神刀。刀尖指着屋顶。声音极大。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那个晒太阳的。下来受死!”
声音裹挟着魔元。震得周围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屋顶上。林星阑正躺得迷迷糊糊。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吵闹的破锣嗓子。吵得她眉头直皱。
她没有摘墨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在无缝天衣的边缘轻轻拍了两下。
“别吵。”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半空中显得极其清晰。“等我晒完这一面。”
厉沧海愣住了。
刀举在半空。砍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晒完这一面?
这女人。把这等吸收本源之力的逆天举动。称为“晒太阳”?
而且。面对他这个魔教第一高手的全力威压。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这种极度的蔑视。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的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那涂满全身的神膏。那两块挡住眼睛的黑曜石。全都是为了压制她体内那即将毁灭世界的力量。
她不是在摆烂。她是在隐忍不发。她在韬光养晦。
噗通。
厉沧海双膝一软。直接在半空中跪了下来。化血神刀当啷一声掉在下面的紫竹林里。
“姐。我服了。”厉沧海双手撑着虚空。额头死死贴在自己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