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骗局并不高明,利用的无非是人对亲密关系的信任、对快速致富的渴望,以及信息不对称下的认知落差。堂姐的轻信、对“完美男友”光环的盲目崇拜、对“内部消息稳赚不赔”的贪婪,共同导致了这场灾难。
愤怒吗?有。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分析和对后续处理的思考。追回损失的概率极低。这种骗局,身份可能是假的,公司是空壳,钱款早已转移,甚至人可能已出境。报警是必要程序,但破案追赃需要时间,也可能遥遥无期。眼下更紧迫的,是处理家庭危机,防止事态恶化(如大妈重病、堂姐想不开、家庭内部激烈冲突导致关系破裂),以及,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考虑如何弥补损失。
到家已是深夜。父母都没睡,脸色凝重。父亲闷头抽烟,母亲眼睛红肿。大伯家打来电话,说大妈吃了降压药睡下了,但睡不安稳。堂姐古婷被接回了大伯家,一直不说话,不吃饭。大伯在电话里声音嘶哑,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夹杂着对女儿“没脑子”、“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斥责,以及对自己的懊悔“就不该信她,不该把钱给她”。
古民让父母先去休息,自己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类似骗局的报道、判例,了解立案后的流程、可能的时间周期。他联系了一位在老家公安局工作的远房表哥,咨询了相关情况。表哥的说法与预料一致:这类案件立案容易破案难,特别是涉及网络、虚拟身份、跨区域甚至跨境的情况。警方会尽力,但家属要有心理准备,追回钱款的希望不大,要做好长期等待甚至最终无法追回的准备。
第二天上午,古民去了大伯家。家里气氛压抑。大妈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大伯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堂姐古婷蜷在另一张沙发里,抱着膝盖,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看到古民,她眼神动了动,随即又黯淡下去,低下头。
“大伯,大妈,婷姐。”古民打了招呼,声音平静。
“小民来了…”大伯声音沙哑,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报警材料都整理好了吗?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古民问。
古婷机械地点头,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文件袋。古民过去打开,里面是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收款方账户名是一个陌生的公司名,非陈昊个人,也非他之前提到的基金名)、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几张陈昊的照片、之前提到的“投资确认”截图(极为简陋,像PS的)、以及那家已人去楼空的公司地址和几张内部照片。信息零散,缺乏能直接锁定陈昊真实身份的铁证。
“警察怎么说?”古民问。
“登记了,立了案,让我们等通知。说会调查那个收款账户,查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但…说让我们别抱太大希望,这种账户很可能已经空了,公司也是空壳。”大伯说着,拳头攥紧,“这个天杀的骗子!不得好死!”
古民快速浏览材料,将关键信息拍照存到自己手机。“这些材料给我一份电子版。另外,婷姐,你把陈昊的微信号、手机号、车牌号,还有他提过的任何人的联系方式,他吹嘘过的任何项目、公司名字,不管真假,都列个清单给我。还有,他有没有无意中透露过他是哪里人,以前在哪里读书或工作,有什么爱好习惯?”
古婷木然地开始回忆,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陈昊的微信是工作号,朋友圈都是包装过的内容。手机号经查证是未实名登记的黑卡。车牌?她记得车型,但不记得完整号码,只模糊记得尾数。他自称是上海人,海外留学,但口音带点南方某省口音。喜欢打高尔夫,抽某个特定牌子的烟,常去几家高档会所…信息碎片化,真假难辨。
古民一一记下。“这些信息,我整理一下,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想想办法。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追回钱的可能性很小。现在最重要的是,人不能垮。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出事,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第182章 二十八万的消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