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不知所措。
“大人,要不要请大夫……”
“滚。”
赵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心腹吓的连滚带爬退出了后院。
后院里只剩赵高一个人,他慢慢蹲下去蹲在青石板上。
双手抱着脑袋,夜风灌进领口,冷的他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确实害怕了,害怕到了骨头缝里。
但在恐惧的最底层,有一个声音在跟那个嘶哑的梦中之声互相呼应。
你的皇帝已经不需要你了。
这话是假的吗?
不是。
丞相李斯的实权刚被削掉三分之二。
他赵高呢?
中车府令这个位子现在还值几个钱。
太学有赵正,朝堂有扶苏,宫里有蒙毅。
他赵高连递奏折的份都快排不上了。
赵高慢慢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的后院铺了一层白霜。
他把左手从脑袋上拿下来,摊开掌心,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底下,趴在他的骨头缝里,等着下一次醒来。
赵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没有回卧房。
他走到后院的井边,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把整桶水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浇的他浑身一激灵,牙齿直打颤,但他没叫出声。
他站在月光里浑身湿透,水从头发上往下滴,然后他回了卧房。
进门之前,他把铜镜翻了过去面朝墙。
……
太学。
惊鲵跪在内堂的暗处,声音极低。
“今夜子时三刻,赵高赤脚走出卧房,在后院站了约半柱香,期间无人接触,无人传信。”
“他在后院看了自己的左手。”
赵正坐在案前,手里端着碗,碗里的水没动。
“左手?”
“掌心。”惊鲵回忆了一下,“月光下看不真切,但他看完之后整个人蹲了下去,抱着头。”
赵正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案面上,声音很轻。
“盯死他,他出门去哪,见了谁,吃了什么,说了什么梦话,全部记下来。”
赵正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惊鲵等着,赵正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三步内能听见的程度。
“明天咸阳龙王观开观大典,陛下会亲率百官出席,赵高也会到场。”
赵正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
“我要你在大典上,寸步不离的盯着赵高的左手。”
“看他碰到龙王像之后,会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