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有呢?”
“益州军放弃了城外三个据点,全部退守城内。我们在据点里发现了大量‘遗弃’的箭矢和破损的盾牌,看样子是撤退时太过匆忙,来不及带走。”
“粮草呢?”
“江州城内的炊烟比前几日少了三成。有百姓从城内逃出,说城里的粮食已经见底,士兵每天只能吃两顿稀粥。”
清舟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走进大帐。帐内,几个主要将领已经等候多时。可乐坐在左侧首位,手里拿着一份军报,眉头紧锁。
“丞相怎么看?”清舟在主位上坐下,问道。
可乐放下军报,沉吟片刻:“太顺利了。”
“哦?”
“江州城守了两个月,诸葛元元用兵如神,从未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可乐说,“现在突然防线崩溃,粮草不济,军心涣散——这不像她的风格。”
清舟笑了:“丞相多虑了。你忘了,魏国已经覆灭。”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的沙盘前。沙盘上,江陵城和周围地形被精细地还原出来。
“颜无双在邺城,要整顿北方,推行什么土地改革、科举改革,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清舟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这三个月,她无暇南顾。诸葛元元在南线孤立无援,江州城被我们围困两个月,粮草耗尽是必然的。军心涣散,也是必然的。”
他的手指停在江陵城南面的一个位置。
“而且,她犯了一个错误。”清舟说,“她不该放弃外围据点,全部退守城内。这等于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我们。”
可乐看着沙盘,依然眉头紧锁:“陛下,臣还是觉得……”
“丞相。”清舟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战机稍纵即逝。魏国已灭,天下三分之势已破。现在是我们拿下江州,进而吞并益州的最佳时机。若等颜无双整顿好北方,挥师南下,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所有将领。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开拔。”
将领们齐声应诺,声音震得帐篷微微颤动。
清舟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忙碌的大营。夕阳的余晖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将整个营地染成一片金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的盔甲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汗水和铁锈的味道。
这一战,他等了太久。
火攻受挫的耻辱,两个月寸步难进的憋屈,还有那个该死的女军师一次次用诡计戏弄他的愤怒——所有这些,都要在明天,用鲜血和火焰来洗刷。
“诸葛元元……”清舟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这次,我要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
同一时间,虎跳涧。
伯符趴在一处高地的岩石后面,身上覆盖着枯草和树叶。他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两天。五千精兵分散在虎跳涧两侧的山林里,每个人都像他一样,伪装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天色渐暗,山林里升起薄雾。雾气从谷底缓缓上升,缠绕在树梢之间,让整片山林看起来朦胧而神秘。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伯符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慢慢咀嚼。干粮很硬,带着麦麸的粗糙口感,但他吃得很仔细,连一点碎屑都不浪费。吃完后,他小心地将剩下的干粮包好,塞回怀里。
“将军。”一个士兵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火油和火药都已经埋设好了。谷道两侧各埋了三百罐火油,一百包火药。山坡上的滚木礌石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推下去。”
伯符点点头:“‘震天雷’呢?”
“谷道入口和出口各埋了二十颗,用细线连着触发机关。只要有人踩到,或者马匹踏过,就会爆炸。”
“好。”伯符说,“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天。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士兵应了一声,又悄无声息地爬回灌木丛里。
伯符重新趴下,透过岩石的缝隙,看向下方的谷道。谷道在暮色中显得幽深而寂静,像一条巨蛇盘踞在山间。两侧的山坡上,松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清新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油特有的刺鼻味道——那是埋设时不小心洒出来的,但愿不会被吴军的斥候发现。
他闭上眼睛,回想起三天前诸葛元元对他说的话。
“伯符,这一战,关乎整个南线的胜负。”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如果成功,清舟的主力将遭受毁灭性打击,东吴再无力威胁益州。如果失败……”
她没有说完,但伯符明白。
如果失败,江州城破,南线崩溃,颜无双在北方的一切努力都将失去意义。益州将重新陷入战火,那个刚刚诞生的新秩序,将胎死腹中。
所以,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伯符睁开眼睛,看向天空。暮色四合,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微弱但坚定。他想起颜无双,想起那个在邺城废墟中捡起玉印的女子,想起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想起诸葛元元。
想起她站在地图前冷静分析的样子,想起她在烛火下写信的样子,想起她说“清舟,该结束了”时的样子。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刀柄是温的,那是他体温的余热。刀身藏在刀鞘里,但他能感觉到它的锋利,它的渴望——渴望饮血,渴望战斗,渴望为那个新秩序劈开一条血路。
***
翌日,清晨。
清舟骑在战马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开出大营。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晨雾中蜿蜒前行。战旗在风中飘扬,盔甲在晨光中闪烁,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他走在队伍的前部,身边是五百亲卫骑兵。这些骑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每个人都穿着精良的铠甲,骑着高大的战马,眼神锐利如鹰。
“陛下。”一个斥候飞马而来,在清舟面前勒住马缰,“前方发现益州军溃兵!”
第128章:请君入瓮-->>(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