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要么脱胎换骨,要么万劫不复。我知道很难,我知道几乎不可能。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张裕死了,但更大的敌人来了。我们赢了第一仗,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诸位,拜托了。”
***
七日后。
益州城南三十里,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
这里原本是张家的私田,足足两千亩良田,如今插满了写着“官屯”字样的木牌。田埂上,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官吏的指挥下,领取农具和种子。空气里飘着新翻泥土的腥味,混合着汗水和稻草的气息。
一梦站在田边的高坡上,手里拿着厚厚的册子,身边跟着几个文吏和两名护卫。
“登记在册的流民,已有八百四十七人。”一个文吏汇报,“按主公定的章程,每户分田二十亩,头三年免赋,但需参加每月五日的军事训练。训练由陈将军派来的教头负责。”
一梦点头,目光扫过田间。那些流民大多面黄肌瘦,但领到农具和种子时,眼睛里有了光。一个老汉跪在田埂上,抓起一把黑土,凑到鼻子前深深吸气,然后老泪纵横。
“军屯那边呢?”一梦问。
“河谷东侧划出了五百亩军屯田。”另一个文吏指向远处,“由三百名新兵耕种,闲时训练,忙时务农。陈将军说,这样既能保证粮食自给,又能让士兵熟悉农事,体恤民情。”
一梦在册子上记录。风吹过,带来远处训练场上的呼喝声。那是陈实亲自训练的新兵,口号整齐,脚步沉重。一梦抬头望去,阳光刺眼,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走,去天工院看看。”他收起册子。
***
天工院已经重建完毕。
新修的库房比原来更大,墙壁加厚,屋顶铺了防火的陶瓦。院子里立着几座新砌的高炉,炉火正旺,赤红的铁水在坩埚里翻滚,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硫磺味。工匠们赤着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杜衡站在一座高炉前,手里拿着铁钳,亲自调整风箱的节奏。他脸上沾着煤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院正,第三炉出来了!”一个年轻工匠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黑乎乎的铁块。
杜衡接过铁块,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的蜂窝状气孔。他敲了敲,声音沉闷。不够好,但比前两炉强多了。他放下铁块,走到院子角落的试验场。
这里用土墙围出了一片空地,地上有几个焦黑的坑。几个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种黑灰色的粉末装入陶罐,然后用泥封口,插入引线。
“震天雷,第七次改良配方。”杜衡对一梦解释,“硫磺、硝石、木炭的比例调整过了,加了少量黏土增加稳定性。威力比张裕用的那种大,但更安全,不易自燃。”
他示意工匠点燃引线。
嗤——
引线燃烧,冒出白烟。工匠将陶罐奋力掷出,落在三十步外的土坑里。
轰!
一声闷响,土坑炸开,泥土四溅。烟尘散去后,坑底出现一个脸盆大小的凹陷,周围的土石被震得松散。
一梦捂住耳朵,脸色发白:“这威力……若是用在战场上……”
“还不够。”杜衡摇头,“投掷距离太近,陶罐易碎,雨天可能失效。我们正在试验铁壳,但铸造工艺要求太高,成品率太低。”他指向另一边的工棚,“那边在试制弩车,用绞盘上弦,射程可达两百步,但装填太慢。投石机也在设计,需要大量木材和工匠。”
一梦看着杜衡。这个曾经痴迷技术的小吏,如今眼里只有火焰和钢铁。他的手指被烫出了水泡,衣袖烧焦了边,但脊背挺得笔直。
“主公说,一个月内要量产。”一梦轻声说。
“我知道。”杜衡抹了把脸上的汗,煤灰在脸上划出几道黑痕,“十五天,我们就能稳定配方。二十天,开始小批量生产。一个月,至少能做出三百枚震天雷和十架弩车。但前提是,原料供应不能断。”
“原料我来协调。”一梦说,“你需要什么,写个单子,我让孙中令去调拨。”
杜衡点头,转身又走向高炉。炉火映红了他的背影,那背影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却异常坚定。
***
又过了十日。
州府后院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墙壁上挂满了地图和纸条,用细绳连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燕双鹰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炭笔,在地图上标记。
诸葛元元坐在桌边,面前摊开十几卷密报。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滑动,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字。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的侧脸看起来像一尊白玉雕像。
“吴国方面。”燕双鹰开口,声音低沉,“冠军侯在边境集结了三千兵马,但按兵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吴帝清舟近日频繁召见水军将领,江东各港有战船调动的迹象。”
诸葛元元在纸上记录:“魏国呢?”
“魏王慕容子龙在邺城召开军议,大将军人无再少年主张速战,但丞相万俟系建议等待秋收。两派争执,尚未定论。”燕双鹰的炭笔在地图上魏国边境划了一道线,“不过,魏国在汉中方向增兵了五千,都是精锐骑兵。”
“他们在施压,也在观望。”诸葛元元放下笔,“等我们内部生乱,或者等秋收粮足。”
“内部排查有进展吗?”
诸葛元元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推到燕双鹰面前:“这是过去一个月内,所有接触过核心机密的人员行为分析。其中七人有异常——三人曾深夜独自外出,两人与不明身份的外来者接触,一人频繁销毁文书,一人……在张裕叛乱前三天,曾去过天工院附近。”
燕双鹰接过名单,目光锐利:“天工院附近?”
“对。此人名叫赵胥,州府仓曹掾,负责物资调拨。张裕叛乱那夜,他称病未出席宴会。但据门卫回忆,当晚曾见他从后门离开,一个时辰后才返回。”诸葛元元的声音很轻,“我查过他的背景,寒门出身,在州府任职八年,素来谨慎,人缘不错。”
“太干净了。”燕双鹰说。
“对,太干净了。”诸葛元元点头,“干净得不像一个在州府混了八年的人。而且,他负责调拨的物资里,包括硫磺和硝石——天工院最需要的原料。”
燕双鹰盯着名单上“赵胥”两个字,
第28章:整合扩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