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主刚从洗髓池中出来,神魂初愈,剑意未复。殿主说,给碑主三日时间,在归墟海中休整。三日后——”
“殿主会亲自见碑主一面。”
张寒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向旧祠。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洗髓池。
池底的古镜,已经沉了下去。可那块刻着碑主名录的石头上,《张寒月》三个字,已经刻实了。
而《陈无涯》三个字,依旧被那道剑痕划着。
万年了,那道痕,还在。
“陈七。”张寒月忽然开口。
“碑主有何吩咐?”
“你说陈氏占了七司中的四席。”张寒月转过身,目光落在陈七身上,“那你告诉我,万年前张寒渊立下‘碑主必出张氏’的祖训时,陈氏是什么反应?”
陈七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碑主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万年前,陈氏被逐出守碑之列,差点灭族。可陈氏没有死,他们活了下来,活到了今天。”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张氏总有一天会绝嗣。”陈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到那时,守碑的重任,还是会落到陈氏肩上。”
“所以他们在等。”
“等张氏绝嗣的那一天。”
张寒月看着陈七,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可张氏没有绝嗣。”他说,“我还在。”
陈七的笑容没有变,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他说,“碑主还在。”
……
三日,过得很快。
张寒月在归墟海中休整,神魂之伤尽愈,剑意也恢复到了巅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比入池之前,更强了三分——洗髓池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将他体内的杂质尽数洗去,凡躯之体,已近无瑕。
第三日黄昏,陈七来了。
“碑主,殿主有请。”
张寒月点了点头,跟着陈七走出旧祠。
海面上,一条路铺向远方。不是鱼群铺就的活路,而是一块块石碑,从海面下沉浮而起,连成一线。
“殿主在哪?”张寒月问。
“海底。”陈七踏上第一块石碑,“归墟殿,在海面之下三千丈。”
张寒月跟着他,一步一步,踏着石碑,走向海的深处。
石碑的尽头,是一座门。
门很大,高约百丈,宽约五十丈,通体漆黑,像是用一整块黑石雕成。门上刻着两个古字——《归墟》。
字是金色的,可那金色已经很淡了,淡得像是要褪去。
“万年了。”陈七站在门前,轻声道,“这座门,万年前就立在这里。先民用七座山的山心石,铸成了这座门。门后,就是归墟殿。”
他抬起手,按在门上。
门无声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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