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吧。”他说。
陈执事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张寒月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朝外,“扫。”
他不是在请战。他是在请扫。
陈执事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好。”
帚丝落地,轻轻一挥。
第一帚,扫过剑脊。
星砂的光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缕一缕褪下去。幽蓝褪成灰白,灰白褪成透明。剑脊上那道与断碑缺口相合的细纹,一寸一寸黯淡——碑的名,被扫掉了。
张寒月的剑,变成了一块没有碑纹的铁。
第二帚,扫过剑身。
青云宗的无上荣光,像一层金色的薄雾,从剑身上剥离。万碑齐鸣的回响、剑冢万年的传承、出渊那日的天地异象——所有的“名分”,一扫而空。
张寒月的剑,变成了一块凡铁。
第三帚,扫向他的人。
这一帚很慢。慢到张寒月能看清帚丝的每一根竹枝,能看见帚柄上磨出的光亮,能看见陈执事手腕上翻起的茧——三百年扫地磨出的茧。
这一帚,扫的是“张寒月”三个字。
扫的是牛尾之河张家宗祠雪夜的宣判,扫的是那道族令上墨迹未干的《逐出宗谱》,扫的是归墟殿密档里那两个字——《杀张》。
扫的是他背了这么多年的耻辱。
扫的是他这一路走来的过往。
扫帚的帚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寸。
张寒月闭上了眼。
他没有挡。
不是来不及。是他自己选择了不挡。
“张寒月”三个字,是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是从剑冢万年古碑下重新拼起来的——这个名字,他背了半生,痛了半生,也靠了半生。
可昨夜他也说过一句话。
“恨,是把名字交给别人保管。你恨谁,谁就攥着你。”
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哪怕是归墟殿——攥着他的名字。
所以他松手了。
扫帚的帚丝,扫过了他的眉心。
“张寒月”三个字,从他的血脉里、从他的骨相里、从他背负了这么多年的耻辱里,一缕一缕地被扫出来,化作三点微光,落在陈执事的帚丝上。
满山的人,都看见了那三个字。
李长风看见“张”字从师傅的眉心飞出来的时候,嘶喊了一声。白莲的暗器已经脱手,三枚银针直射陈执事的手腕。裴无碑从地上捡起了一柄弃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可陈执事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扫帚上的那三点微光——“张”“寒”“月”——在帚丝上跳动,像三粒还没有熄灭的火星。
然后,他抬头,看向张寒月。
张寒月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名字。
不是空——是无。像一面没有刻字的碑,像一把没有铭文的剑,像一座没有命名的山。凡躯,无名,无族,无碑。
可就是这双没有
第二百二十八章 碑主无名-->>(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