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给了什么都刚刚才知道。可现在,有个人的剑落下去,把那笔账从碑的嘴里,一笔一笔抢了回来。
“师傅——”他哑着嗓子,“碑上的名字,能全斩下来吗?”
“能。”张寒月一剑劈开第四道光痕,“二百八十一个沈氏,二十六代掌门,三万星砂点,一个一个来。”
“今夜剑还利。”他说,“不急。”
借形之物的轮廓在红光里疯狂扭动。它失去了张寒月的形,转而扑向最近的活人——扑向裴无碑。
二十五年代掌门守碑,他与锁早已长在一起。碑底之物借他的形,比借任何人的都顺——玄袍之下黑色纹路轰然爆发,裴无碑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自己的锁纹提了起来,悬在半空,皮肉之下一寸寸透出碑石的黑色。
“救——”他朝张寒月伸出手。
半小时前,这只手还在索要碎片,还在把“划算”两个字挂在嘴边。
张寒月看了他一眼。
“你的锁期快到了。”他淡淡道,“碑收你,名正言顺。三百年规矩如此。”
裴无碑的眼里涌出绝望。
“但是,”张寒月提剑,一步踏出,“我刚才说过了——”
“从今天起,这座山里,名字不归碑管。”
一剑。
无光的剑光没入裴无碑眉心,却不是杀人的剑——剑意顺着他体内的锁纹逆流而上,直抵断碑。碑面上《裴无碑》三个字正在亮起的刹那,被这一剑生生斩灭。锁纹如退潮般从他身上褪去,人从半空跌落,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咳出的血是黑的,黑里透着一点碎星般的蓝。
他抬起头,看着张寒月,嘴唇哆嗦:“为什么……救我。”
“不是救你。”张寒月收剑入鞘,“是你师尊那一代代的『裴』,替这座山看了三百年的门。门房死了,锁就真没人看了。”
他转过身,面向断碑。
碑面之上,亿万名字的光痕已被斩得七零八落,星砂的红光明明灭灭,碑底那口呼吸粗重了许多——薪断了,火小了,可它还没有死。断碑的缺口处,幽蓝的碎片悬在半空,缓缓地、坚定地,朝张寒月飞来。
沈孤鸿没有拦。这位枯坐三百年的祖师站在碑侧,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碎片落进张寒月的掌心,看着碎片贴着他的掌纹亮起,看着他手中那柄无光的剑——
剑脊之上,缓缓浮出一道细纹。
那道细纹的弧度、断口、深浅,与断碑的缺口,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沈孤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剑脊,指向壁画缺掉的那半角,指向三百年前垒石人群背后那个捧着“碑的另一半”的衣冠身影——
归墟殿守墓人的衣冠。
“壁画上捧碑另一半的人,不是守墓人。”
“是剑。”
就在这时,山腹之外,三百丈山岩之上,传来一声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最后一搏-->>(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