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贴着那包火药,贴着那把短刀。那两首诗很轻,轻得像两片叶子。可他觉得它们很重。重得像两座山,压在他心口。
又过了几天,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从衙门里出来。那人身材高大,国字脸,留着短须,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补服,补子上绣着锦鸡。他走到向德宏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向德宏?”
向德宏抬起头。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是。”
“我是张之洞。”那人说,“在翰林院当差。你们的事,陈宝琛跟我说了。他托我来看你们。”
向德宏叩首,额头磕在石板上。“张大人。”
张之洞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从向德宏的头顶移到他的膝盖上,又从膝盖移回他的脸上。他的衣服破了,脸很瘦,膝盖上全是血。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你的请愿书,我看了。写得很好。字字泣血。”他顿了顿,“可朝廷的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会帮你递上去。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向德宏看着他。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张大人,琉球五百年来——”
“我知道。”张之洞打断他,声音有些重,“琉球的事,我知道。你不必再说。我会尽力。”
他转身走进衙门。门关上了。那一声“吱呀”很重,重得像一记闷锤。
向德宏跪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等了很久。门没有开。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凉飕飕的。
那天夜里,向德宏把林义的那两首诗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月光很淡,照在纸上,那些字像一条条伤疤。他想起毛凤来的那封信。毛凤来说:“弟今陷囹圄,凶多吉少。临别有一言相告。”他想起毛凤来说:“来世若得再为琉球人,愿与兄同朝,再不争吵。”毛凤来死了。林义也写了这样的诗。一样的决绝,一样的平静,一样的——死。
他把那两首诗贴进怀里。贴着那两块玉。一凉一温,还有这两首诗。四样东西,贴着他的心口。他伸出手,按在胸口,按了很久。
第二天,又有人从衙门里出来。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便服,戴着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他走到向德宏面前,蹲下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是总理衙门的文书。”那人说,“你们的事,上面知道了。可上面不想管。你们在这里跪着也没用。还是走吧。”
向德宏看着他。“大人,那我们该去哪儿?”
那人想了想,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你们去天津找李鸿章。他是直隶总督,北洋大臣。他的话,比总理衙门管用。”
向德宏心中一紧。“李鸿章?我们曾经找过他……可他并不能解决……您的意思是我们还得去找他?”
“对。他在天津。你们去找他。他要是肯帮忙,还有希望。要是他还是不肯——”那人没有说下去。
向德宏看着他,看了很久。“多谢大人。”
那人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们的请愿书,我会帮你们递上去。可不要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走了。向德宏转过身,看着林义。
“我们去天津。”
林义点头。他们站起来。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向德宏站不稳,晃了一下,眼前发黑,差点栽倒。郑义扶住他。林义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地挪,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额头上全是汗。阿勇和阿力互相搀着,两个人的脚步都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们沿着街道走。向德
第76集:悲愤长诗-->>(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