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根针扎在我身上。
其中,有一名魔女不相信我,急于向首领发动魔法,她的手指已经弯曲,咒语到了舌尖。
"啊啊啊啊!"
她看着穿入手心的树枝,流下了眼泪。
那根树枝不过手指粗细,却像铁桩一样贯穿了她的手掌。
因为在魔界之森中,有些树木的强度足以与钢铁媲美,所以我才能这样使用。
"我说过了,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哪怕稍微动一下也会死,刚才只是警告。"我用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我的指尖还沾着血,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下一次,就是这里了。"
我点了点自己的喉咙。
流着眼泪的魔女。
因为我禁止使用魔法,她连治疗魔法都无法施展,只能咬紧嘴唇,跪坐在地,呆呆地望着我,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斗犬,你曾明确告诉过我,你见过'最终降临的终焉'所制造的景象。"
听到我的话,首领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一个人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没错,我用自己的双眼清楚地看到了。"
有点不对劲。他到底是怎么看到那景象的?
我一度怀疑他是否也像我一样是回归者,拥有死后重来的能力,但很快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说他"看到了"。'
他说的是"看到",而不是像我一样"经历过"。
因此,他并非回归者,而是具备"预见未来"能力的人,这个推测更合理,而我知道的,拥有预见未来能力的人只有一种。
黑森林的魔女们。
"你和那些魔女有什么关系?"
听到我的问题,周围的魔女们猛然一惊,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阿德里娜和一些年纪尚小的魔女则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她们互相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彼此是否知道什么。
首领似乎很享受魔女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笑着说出真相:"魔药材料第十七号……那是那些魔女给我取的名字。"
"……"
空气凝固了一瞬。
"虽然身为男子,却无法成为她们的种子提供者的原因,是因为如果与拥有相同血脉的人结合生子,会有极大概率生出畸形儿。"
阿德里娜曾告诉过我魔女村落维持的方法,每隔五十年带一个男人进来,村落才能维持下去。
那么,那些完成使命的男人到底都被怎么处理了?还有,如果怀孕的孩子是男孩,又会怎样?
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听说他是大魔女的儿子。该死的那女人,年纪这么大居然还能生。"
"……"
大魔女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男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像一张面具。
"因为男人无法使用你们的魔法,所以你们疏于防备?该死的女人们。但你们又如何解释?我似乎是个异类,身为男人,却能使用你们的魔法。"
首领轻笑着,嘲讽着魔女们,他的笑声在森林中回荡,像碎玻璃在地上滚动。
"那天晚上,我逃离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家伙,离开森林时,我预见了未来。那正是你们口中魔女才拥有的预知能力。"
这一次,连魔女们也忍不住震惊了。
就像极少数魔女才拥有的预知能力,却被她们养的牲畜看到了一样,不,不是看到,是夺走了,他像偷走火种一样,从她们身上偷走了这个能力。
"世界将走向灭亡!十年后,无数死亡将笼罩大地!我冤啊!冤枉至极!"
带着咳血般的心情倾诉自己心境的男人,他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的哀嚎。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刚从那些疯女人手中逃出来!可留给我的时间竟然只有十年!"
正因如此,男人拼命挣扎,再三挣扎。
为了活命,他用尽了一切手段。
建立斗犬,绑架龙族,研究人体实验,收集赫利俄斯。
而这一切行为的最终结局,就是现在。
他站在魔界之森的深处,被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和一个魔女军团包围,脚下是四十二具尸体。
男人缓缓看着自己因穿越丛林而弄脏的双手,扫视了一圈女巫们,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仿佛再次确认了事实一般,那微笑中夹杂着绝望,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一生的荒谬。
"最终,我果然也成了和她们一样的人。"
首领,不。十七号眼中滚出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那眼泪在月光下是透明的,但落在地上的时候,和所有人的血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