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索拉尔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述说着自己长久以来的执念。
「既然你寻找的不是神明,也不是天空中那颗太阳————
陆绣站起身来:「那你为什麽要去外面找呢?」
索拉尔愣住了,厚重的面罩微微擡起,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去外面找?
」
「你这一路上,一直在向那些迷茫的、绝望的、在黑暗中苦苦挣紮的不死人伸出援手。」
陆绣的声音在破败的祭坛上空回荡:「在双石像鬼的钟楼上,在贪食魔龙的阴暗下水道里,乃至在守护王城亚诺尔隆德的卫兵长面前————你留下的那金色召唤符,难道不是这片大地上最耀眼的光芒吗?」
「————」索拉尔。
「你总是热情地向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你用最朴实的力量扛起了信仰,你在所有人都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世界里,依然保持着最纯粹的善意与温暖。」
陆绣伸出手,指了指索拉尔胸前的太阳纹章:「你以为你是个追寻光芒的愚者,但在那些被你拯救过的旅人眼里————你,就是这片绝望泥潭里,唯一的太阳啊。」
这句话,就像暮鼓晨钟一般。
索拉尔愣在了原地,某些限制仿佛被打破,那些不死人在绝望中看到他出现时眼底燃起的希望,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我————就是太阳?」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身失去光泽的铠甲,似乎在此刻重新泛起了一层微弱却坚韧的金芒。
「是的,你就是。」
陆绣看着他:「太阳从来都不在天空中,也不在那些神明手里,它就在你的心里,在你的每一次挥剑,和每一次向他人伸出的援手之中。」
「我的家乡,有一个着名的思想家说过一句话————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此後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索拉尔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隔着厚重的铁面罩,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微弱颤抖,逐渐变得平稳,最後带上了一丝犹如雷霆拨开阴霾般的清亮。
「不必等候炬火————此後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废弃的太阳祭坛上,原本呼啸的风似平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位高大的骑士原本佝偻的身躯,似乎再次挺得笔直。
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炙热的力量,正在他那具伤痕累累的不死人躯壳内重新复苏。
「所以,别去废都伊紮里斯了,那里只有虫子和恶魔,也别再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有眼无珠的愚徒了,你不是。」
陆绣转过身,背对着残破的祭坛,留下了一句最真挚的祝福:「我要去拯救世界了。」
「擡起头来吧,索拉尔,这个世界虽然正在腐朽,但只要你的心火不灭————赞美太阳。」
这位高大的骑士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陆绣离去的背影。
那道背影在宏大而残破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她迈出的每一步,却又透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坚定。
「太阳吗————」
索拉尔看着那个正孤身迈向前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随後,他缓缓地收拢双腿,脚跟重重地并拢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铠甲碰撞声。
接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完成了某种灵魂深处的神圣洗礼一般,慢慢举起了双臂。
他将双臂向着前方斜斜地张开,掌心向外,身体微微向後舒展。
这个动作,他曾经对着天空做过无数次。
但唯独这一次,不单是对着天空。
阳光仿佛在这一刻穿透了罗德兰永远阴沉的雾霭,有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金色光辉,轻轻洒在了索拉尔胸前画着太阳纹章的盔甲上,熠熠生辉。
「赞美太阳。」
声音从厚重的铁面罩下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宛如利剑般刺破了虚妄,在空旷的废墟中久久回荡,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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