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常在山坳里翻看升学人淘汰下来的旧书,用笔头把题重新做一遍。她很聪明,学得很快,唯独英语不好,不熟悉那些词汇的发音,大多是死记硬背。
背书累了就仰头看天。
飞机从头顶掠过,载着许多人去往世界的某个角落,与万米之下的她擦肩而过。
她也时常会在夜晚抬头看月亮,像在看那个人。
她想,自己是无法碰到月亮的。但此刻,不管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抬头看到的和她都是同样的太阳和月亮。
这样想着,心里就有种异样的满足。
她向月光许愿,未来有一天,可以再次见到他。
十七岁后,唐茉枝的身体逐渐抽条,有了曲线,变得漂亮起来。
青春期荷尔蒙蠢蠢欲动,一些男生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这种蠢蠢欲动,会在现实中化作攻击性。
唐茉枝开始时不时被咖啡园附近不上学的男生围堵,没有人给她撑腰,孩子们那种原始的,带有性.冲动的恶,成为青春期里压在她身上的石块。
那天,又有人追她。
她拼命跑,跑掉了一只鞋。
那些人追上来,嘴里说着轻浮的话,有个人甚至说“让我亲一下怎么了?不行我给你钱”。
她只想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跑,躲进园子后面的山坳,钻进一间土房。
可没想到,唐风平带着那些人找了过来。
他收了那些人给的烟,得了好处,进屋看了一眼藏在床板下满眼求救的唐茉枝,只对那些人说了一句“不要太过分”,便装着烟转身离开。
男生们围了上来,像饿昏了头的鬣狗。
唐茉枝抓起图强边一块砖头,狠狠砸了过去。
血溅在她脸上,她只知道跑,在外面躲了很久,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才敢回家。
可一进门,黄蕙兰就劈头扇了她一耳光。
因为那些男生的爹妈带着孩子找上门来,说儿子被她砸破了脑袋,要赔医疗费。
唐茉枝跪在院子里,看见唐风平慢悠悠地从她身边走过,手插进裤兜里,故意用脚尖踢起一小块土疙瘩,蹦到她额头上。
唐茉枝浑身发抖。
黄蕙兰忍痛给了那些人两千块,才息事宁人。
幸亏手里有钱,镇上给那死丫头的助学款每年有五万,全在她手里。
路过院子时,跪在地上的唐茉枝忽然开口,“是唐风平带他们来堵我,他收了他们的烟,要摸我,我为了逃……”
黄蕙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大,声音骤然拔高,“你放什么屁!风平是你哥!你自己勾三搭四惹了祸,还想往你哥身上泼脏水?”
唐茉枝抬起头,嘴唇在抖,“我没有……”
“没有?没有人家怎么不堵别人就堵你?以为自己那张脸很好看吗?”黄蕙兰指着她越来越像生母的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那张脸天天在外面晃,不是招人是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头乱说风平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骂声又大又难听,连隔壁院子的人都探出头来看。
黄蕙兰浑然不觉,把唐茉枝从头骂到脚。
第二天,唐茉枝刚走出院子,就看见那几个男生等在路边,像是专门在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