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全息光束从机体里射出来,打在展厅半空。
灰尘在光柱里乱窜。
半空中慢慢拼出一枚立体徽记,大得能罩住半个展厅。
外圈是重装盾,里头一把剑,底下托着半枚残缺的星环。
边缘多了几道记战功的纹路。别的地方,每个角、每道折痕,都和光屏里那面石壁上的一模一样。
内部频道当场炸了。
“老镇!你疯了?!”流光的电子音拔高了三个调,音箱里噼里啪啦全是杂音,“那是第一远征军的番号!你私调底层投影协议,帝都防卫网的雷达会叫的!”
天权的红光在暗处一闪一闪:“关掉!镇岳,执行防侦测条例!军部正愁找不着借口拆咱们,你这是把把柄往人手里塞!”
小侦察机甲缩在最底层频段:“要、要不我先把门关上?”
流光:“关门有个屁用!人家雷达又不走门!”
镇岳没吭声。
几百米高的钢铁身子杵在那儿,一点声都没出。
展厅里的温度开始往下掉。
核心在超频,冷凝液哗哗地循环,把热量一口一口往外抽。姬望洲裸着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镇岳那两颗橘红色的视镜对准了光脑屏幕,亮度一路顶到红线,发出细细的尖啸。
他在看那面石壁。
看那帮糊了一身泥、在荒原上傻乐的兵。
咔哒。
姬望洲把脆片扔回小桌板。袋子倒了,粉色糖霜撒了一桌。
她下了摇椅,拖鞋踢踏踢踏响,一路走到镇岳的右腿装甲前。
装甲外壳冻得扎手,冷凝水顺着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她鞋尖上。
她没躲。
两只手抬起来,掌心贴实了脚踝处的神经感应槽。
冻得生疼。
“爷爷。”
她仰着头,看着上头那两道刺眼的光。
嗓音一点都不懒了,稳稳地落在大厅里:“别看了。他们还活着呢。”
轰。
掌心一麻,海量的数据顺着胳膊往她脑子里灌。
镇岳把封了一千二百年的主控核心打开了。一段压在最底层的记忆包,一头撞进她的感知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