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觉得大丈夫志在四方,把这种话摆到台面上,太丢份儿。
可这小子敢。
这小子站在满朝勋贵面前,站在皇后娘娘跟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别人偷偷摸摸干的事儿,堂堂正正地认了。
还认得理所应当。
严嵩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被磨得光滑的木纹。
心底深处,有个很小的声音冒了出来。
这声音小到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承认。
这小子,是老夫的同道中人。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三朝帝师,满朝表率。一个新科状元跑来学弹琴哄夫人开心,他要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传出去成什么了?
所以,得为难他一下。
装一装的功夫,他还是有的。
严嵩之把脸绷回去,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
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分真章。
……
小半个时辰后,沈豫舟的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前。
他整了整衣冠,提着那只被楚窈洲塞了无数“违禁品”的食盒,走上台阶。
敲门之后,门房将他引了进去,倒是没被拦在外面。
沈豫舟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一寸,跟着门房穿过前院,拐入正堂。
可一进门,那放下的一寸又悬了回去。
严嵩之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来者不善。
“你就是沈豫舟?”严嵩之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厅堂的空气好像都沉了几分。
沈豫舟行了一个标准的长揖。
“晚辈沈豫舟,拜见太傅大人。”
“免了。”严嵩之摆摆手,也不让他坐,目光从他的月白常服扫到他手里的食盒上。
“说吧,你来太傅府,所为何事?”
沈豫舟直起身,站在厅堂中央,知道这一关避不过去。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用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去粉饰。
“回太傅大人,晚辈此来,是为了向您求学《云海间月》一曲。”
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笨拙也最诚实的说法。
“……晚辈的未婚妻想听。”
客堂里安静了三息。
严嵩之的脸色,果然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声音又干又硬:“你一个新科状元,百官瞩目,来老夫这里,就为了给一个女人学一首曲子?”
他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老夫教了三任太子,带出的学生能坐满整个翰林院。你把老夫当什么了?教坊司的琴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