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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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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在镇上讲法吗?

    为什么驿站、村亭、路边茶棚,都有人替他们报信?

    他想起白日祠堂前那些老人、妇人、脚夫、驿卒、商贩。

    他们听法时,满脸虔诚。

    他们不觉得自己在害人。

    他们是在帮仙师办事。

    杜度跑得踉踉跄跄。

    远处有一座坞堡。

    土墙很高。

    木栅尖利。

    墙头有人打更。

    “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杜度心口。

    他不敢靠近。

    这个年月,陌生人夜里靠近坞堡,不等解释,先射再说。

    他只能绕着田走。

    脚底被碎石割开,血沾着泥。

    身后火把越来越多。

    有人骑马。

    马蹄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搜沟!”

    “注意田埂!”

    “驿卒说他往这边来了!”

    杜度扑进一片麻地。

    麻杆比人高。

    他缩在里头,捂住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两名追兵从田边走过。

    “这小子倒能跑。”

    “你说他身上有没有钱?”

    “抓到了,钱归你,身上东西归我。”

    “他一个学徒,能有几个钱?”

    “蚊子腿也是肉。”

    两人渐渐走远。

    杜度等了许久,才从麻地里钻出。

    他不敢再往北直跑。

    那里火把最多。

    东边有水光。

    一条河。

    河不宽,却黑得吓人。

    岸边长着芦苇,水面浮着水草。

    杜度小时候在南阳老家,也跟村里孩子在河沟里扑腾过几回。

    可那是白天。

    现在是夜。

    河水黑得像一张张开的嘴。

    身后忽然有人喊。

    “芦苇动了!”

    “在河边!”

    杜度再不犹豫。

    他把药箱丢在一旁,又想起药箱里还有几味药,伸手想捡。

    可火光已经照到草尖。

    他只能松手。

    扑通一声。

    杜度扎进河里。

    冷水一下没过胸口。

    他差点叫出来。

    河水浑浊,夹着水草。

    他死死咬住嘴唇,只露出鼻子和眼睛,藏在一团浮萍后头。

    岸上很快围来七八个人。

    有白衣教徒。

    也有驿卒、乡勇。

    都是正常人。

    他们举着火把,照来照去。

    “人呢?”

    “方才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

    “跳河了?”

    “这黑灯瞎火的,他敢下水?”

    有人踢到了药箱。

    “这里有药箱!”

    “肯定在附近!”

    几根竹竿捅进水里。

    有一根从杜度肩头擦过去。

    他吓得浑身发僵。

    可他不敢动。

    河水灌进耳朵,岸上的声音变得闷。

    “往下游看!”

    “估计潜水里去了,看他能憋多久!”

    “别让他上岸!”

    火把慢慢散开。

    脚步声渐渐远了。

    杜度松了半口气。

    就在这时。

    水下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脚踝。

    他以为是水草。

    可那东西忽然收紧。

    像一只手。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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