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凝白垂头理了理袖子道:“王爷总将人心想得那么坏,我只是告诉了你一种可能,王爷便多加联想,我有什么办法?”
欧阳爻语调却平静了,轻叹说:“如不是我,他不过一街边弃儿,不知早被埋在哪个角落里了,既使他没有出卖我,主家既已陷入囵囫,他还在外边快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欧阳爻眼神冷如冰石,“崔大人,能不能将那孽障一网成擒,就看您的了,您可别让我失望。”
崔凝白头也不回,走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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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这洛宾王藏身塞外,倒积累了不少人脉,韦王杜杨等等,几乎每一家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孝子孙与之勾连,或收受贿赂,或卖官鬻爵。”横刀将一叠供纸递了上去。
崔凝白翻了翻说:“卢家先留着,这韦家,王家,杜家,杨家么,将这罪名每家匀一匀,不让他们走空。”
横刀点头应了,沉吟说:“如此一来,倒也让那一位说不出什么来了,只是这干系又得由你担着。”
崔凝白笑了笑说:“我的效用,可不就如此?”
如若不然,凭什么让他身居高位?
他是世家大族的心腹大患,是朝中贵胄的众矢之敌,人品卑劣,品性恶劣,为了往上爬,连养父母都可以出卖,众叛亲离,才适合成为那条咬人的灰犬。
横刀有时候在想,以他的手段,明明可以做得好一些,圆融些,于日后前途好些,可他并不如此,就仿佛前边有坦途,他却偏要斩开旁边荆棘,划得自己遍体鳞伤,仿若如此,才能得片刻的安宁,如饮了醇酒,酒入喉咙,得片刻欢愉。
鲁鱼,姜黄之辈以为跟着一位贤明之主,前途一片光明,可只有他知道,他们这位主子连自己的前途都没当一回事。
有时候他在想,也许能拉着他不坠入深渊的,怕只是那一份好奇,好奇当年那位只因为他是个孩子而救了他的人,好奇这世上怎会有那么稀有的品种,是如何能在这世道生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