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通了。”
汤晓晓紧张得语无伦次:“什…什么通了?”
“经络通了。”王二狗睁开眼睛,把三根银针一根一根拔出来:“但今天只能扎到这里,不能多。
明天再扎一次,后天再扎一次,连扎三天,应该就能说话了。”
他把银针收好,重新把孩子抱起来。
小家伙愣愣地坐在他腿上,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适应什么。
忽然——
“爸……”
声音很小,含糊不清,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王二狗听见了。
汤晓晓也听见了。
她“腾”地站起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他叫了!老公,他叫你了!”
王二狗抱着孩子,眼眶也红了。
他把孩子举高了一点,看着那张小脸,声音哑得不像话:
“叫什么?再叫一声,叫爹。”
小家伙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嘴巴一咧,又吐出一串口水。
“爸……”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以前汤晓晓教过孩子,叫爹改叫爸,爹是乡下人叫的,爸是城里人叫的。
其实叫爹那是大美村的习俗,现在有些人也改叫爸了。
王二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汤晓晓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哭什么呀,孩子好了,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王二狗吸了吸鼻子,把孩子紧抱在怀里:“我就是高兴。”
两个人站在河堤上,抱着孩子,又哭又笑。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过了好一会儿,王二狗才擦了擦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忽然眯起了眼。
“老婆。”
“嗯?”
“那针的事,我得查一查。”
汤晓晓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是说……镇卫生院?”
王二狗没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这辈子,自己受点委屈没关系,但绝对不可以动他的女人和孩子。
谁要是动他的女人和孩子——就是动了他的逆鳞。
哼哼,对不起,我可要以牙还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