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岁?那么小。怪不得如此顽劣。”
呃……
大哥,你是有多大?
嘶,芜灵华应近万岁?
祝青瑶转念一想:算了算了,五千岁后,她看三千岁的江徐一都觉得是个毛头小子,她夫君近万岁,这年龄差,看七百岁的马甲,愿意摆个长辈的谱就摆吧。
谁料芜灵华话锋一转,说:“七百岁金丹已成,不能再调整身形,确实不会再长高了。”
他下定论:“吾妻虽顽劣,但是也不再是一个能够长个子的小孩子了。”
这句话带着一种宠溺的意味。
让她很有些羞耻感。
哪怕不是马甲,而是以来到这个世界这五千岁算,也不能和他年龄相近,只能承受对方时不时长辈式的爱护。
他说:“你骨头怎么那么软,总是坐没坐样,和谁学的?”
对,还会有这种……教训。
上位者和年长者的姿态。
祝青瑶来自蓝星的人人平等三观深入骨髓,哪怕她知道,这里根本不是蓝星,在这里,年龄动辄千万岁,实力更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根本没有什么“人人平等”。
她不能拿自己前世的标准去对标这个世界的丈夫。
但是,祝青瑶仍会忍不住蜷缩指尖。
怪怪的,脸上有点烫。
她着急忙慌地坐好,希望借行动停止芜灵华的话语,让他不要再说,这样审视和训诫的语气也不要有。
让人害臊。
祝青瑶内心忍不住想:说到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是得赖华霄。
她异世界的老妈,最亲爱崇拜的师父。
华霄剑尊,南云大陆唯一一个剑修中的女宗师。
极强,又极“不靠谱”。
她也总是站没站样,坐没坐样,最擅长的姿势就是“倚着”。
或是倚着座椅扶手,或是倚着楼阁的朱漆栏杆,哼着小曲看风景,点评云海深处的那一片云“长得像狗屎”。
言行举止放旷,穿着打扮也是随意。不穿掌门服饰,更爱着质地绝佳却样式闲散的常服。
宽袍大袖、衣袂飘摇。
就连爱好也如旧时千金买笑的王孙,花了一堆又一堆的灵石在奇奇怪怪的东西。
刹那的剑意灵光、稀奇的天地造物……
或者说,只是纯粹的“有趣”。
平日里亦弹剑而歌,时不时便作几首歪诗,逼祝青瑶和江徐一这两个徒弟大声吟唱,再歌颂她这个师尊的才情。
但是祝青瑶就是敬她、爱她。
没办法,这个女人有着该死的~迷人的~魅力——
年少时周游天下,少年天才,无心情爱,在四大世家均做过门客,闭关千年,顿悟入道。
后来一路切瓜砍菜,把同期的天才当成小怪杀,成为举大陆闻名的剑修女宗师。
四大家族之一的程家下了死命令追杀她,结果十大高手被她砍废了八个。
华霄剑宗为她一手建立,建宗立派最晚,如今却是十宗之首。
总而言之,太多太多,足以见得华霄手腕与实力。
衣冠镇小人,锦衣华服为的是增加威势,但是华霄不需要这个。比起曾云开,华霄更像是她心中真正的“龙傲天”。
说起来,好想自己师父啊,是不是也该找机会去看看她?
祝青瑶边握着自己夫君的手,边很自然地想。
没办法,她和芜灵华太熟了,身体、心灵,所以不会设防太多。
有时候走神也是难免的。
常言人之心思百转,一些心绪流转也不过转瞬。
眼睫一刹那颤动、发丝倏忽飘摇罢了,谁还能注意到呢?
芜灵华注视着她,看她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微表情。
颤动的眼睫,还有真切的思念。
应该是在思念某个人。
他面无表情。
于是,祝青瑶忽闻一阵泠泠清响,如碎玉击冰。未及回神,便觉发间一凉。
有什么东西从她脖颈,顺着她的长发滑了下来,一路激起细微的战栗。
她蓦地一颤。
抬眼时,却正撞上芜灵华的眼神。
他眼眸很深,面上没什么表情,将掌心一把璀璨冰凉的物件,倾泻在她铺散在床的长发上。
祝青瑶视线追逐,发现是一把天品灵石,有市无价,华贵非常:
浓紫的烟云翡、莹绿的游丝翠、浑圆无瑕的珍珠。
蜜蜡泛着蜜酒般的金光,红宝则似一滴欲坠未坠的血。
彼此碰撞,星星点点,滚落进了她浓密如夜的发丝间。
此时,墨色长发仿佛一段锦缎般的夜,这些灵石如同骤然降临的星群。
熠熠生辉地散发着灵光。
冰冷坚硬的宝石贴上颈侧肌肤,激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祝青瑶捻起脖颈处那一枚鲛人泪,抬眸问:“……夫君,你做什么?”
他替她摘下挂在耳后一串星辉石流苏,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动作很轻。
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
“送你礼物。”
“北地新贡上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被珠玉点缀的长发,微笑着:“全是你的,喜欢吗?”
他又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祝青瑶心里一动,对上他深沉的眼睛,笑着说:“……我想到了咱们刚遇到的时候。”
芜灵华点点头,“那很好,我也时常想起。”
他云淡风轻,“去用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