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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二章 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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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的雏形。

    而某种横亘在两人之间许久的、冰冷的、无形的隔阂。

    就在这个初夏的傍晚。

    在这间充满食物香气和温暖光线的厨房门口。

    随着一句脱口而出的嗔怪。

    和一句毒舌却隐含深意的回应。

    悄然消融。

    化作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余温。

    和心底无人言说的浅浅涟漪。

    ——————

    从那天起。

    因为要共同照料元宝,许多事情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需要两人协同完成的日常任务。

    喂食。

    林清晓负责定时定量,但她会边往碗里倒猫粮,边对正在看早间财经新闻的沈墨华说。

    “它好像更喜欢这个牌子的鸡肉味,上次买的鱼肉味还剩半袋。”

    沈墨华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瞥了一眼食盆。

    “蛋白质含量和脂肪比例,鸡肉味更优。”

    他给出数据化的结论。

    林清晓不懂那些比例,但她听懂了“更优”。

    “那下次还买鸡肉味。”她做出决定,将食盆放好。

    元宝立刻凑过去,埋头吃起来。

    铲屎。

    这件事通常谁有空谁做。

    但猫砂盆的位置在客卫,有时沈墨华早上洗漱时,会顺手处理掉。

    林清晓发现后,会在晚饭时提起。

    “今天猫砂盆你清的?”

    “嗯。”沈墨华应一声,继续吃饭。

    “那我明天早上清。”林清晓说,像是某种无需明说的轮值表。

    沈墨华没有反对。

    只是第二天早上,林清晓走进客卫时,发现猫砂盆已经又被清理过了。

    她走出客卫,看到沈墨华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看报纸。

    “不是说好我清吗?”她问。

    沈墨华头也没抬。

    “顺手。”

    两个字,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陪玩。

    元宝精力旺盛,需要足够的活动量。

    林清晓是主力。

    但她有时工作累了,或者正在忙别的事,就会把羽毛逗猫棒或铃铛球往沈墨华那边一递。

    “它该运动了。”

    沈墨华通常会皱一下眉,看一眼手里的文件或电脑。

    但最终,他会放下东西。

    接过玩具。

    不太熟练地,在地毯上晃动逗猫棒。

    元宝立刻进入狩猎状态,扑、抓、跳。

    沈墨华的动作起初很僵硬,幅度控制得像是进行某种精密实验。

    但看着元宝兴奋的样子,他的手臂会慢慢放松。

    偶尔,元宝一个特别滑稽的扑空或摔个四脚朝天,会让他拿着逗猫棒的手微微顿住。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一下。

    林清晓如果正好在旁边看到,会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它那个傻样。”

    沈墨华则会立刻恢复面无表情。

    “重心计算失误。”他冷冰冰地评价。

    但手里的逗猫棒,会继续晃下去。

    带元宝去宠物医院打疫苗或做常规检查。

    这件事通常由沈墨华安排司机和预约。

    林清晓负责准备元宝的东西和路上安抚。

    车上,两人会简单交流。

    “上次医生说它体重偏轻,这次看看长了没。”

    “生长曲线在正常范围内偏低区间,但趋势向上。”

    “它好像有点怕那个测温的。”

    “非侵入式测温仪精度有限,下次要求用肛温计,数据更准。”

    “……”

    林清晓听不懂那些术语,但她会记下“肛温计更准”。

    然后下次去医院,她会主动对护士提出。

    甚至,他们开始讨论元宝的“未来”。

    比如绝育。

    林清晓在杂志上看到关于宠物绝育利弊的文章,晚饭时拿出来说。

    “好像说绝育了对健康好,也能减少一些行为问题。”

    沈墨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从统计学上看,绝育后的猫平均寿命更长,罹患生殖系统疾病的风险显著降低。至于行为,取决于个体差异。”

    “那……做吗?”林清晓问。

    沈墨华沉默了几秒。

    目光扫过正在客厅追着自己尾巴玩的元宝。

    “等它再大一点,满六个月后评估。”

    “哦。”林清晓点头。

    这个话题就此搁置,但两人心里都有了底。

    这些对话。

    琐碎。

    平淡。

    甚至有些无聊。

    围绕着猫粮口味、屎尿屁、玩耍、健康。

    没有任何关于公司战略、财务报表、市场波动、技术难题的深度。

    却像无数条细微的、温暖的溪流。

    悄无声息地。

    流淌在两人之间。

    浸润了曾经干涸冷硬的土地。

    填补了那些除了工作和必要生活交接之外的、大片大片的空白。

    他们开始习惯在餐桌上,除了传递文件或通知行程之外,多聊几句关于元宝的趣事或担忧。

    开始习惯在客厅里,一个看书一个看电视时,因为元宝的某个滑稽动作而同时抬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开始习惯在临睡前,检查一下元宝是否安好,水盆是否加满。

    甚至开始习惯,在称呼那个金色的小生命时,用“你儿子”、“你爸”、“它像你”这样模糊了界限、沾染了亲昵的词汇。

    隔阂的消融并非轰轰烈烈。

    而是在这些日复一日的、琐碎却温暖的共同照料与对话中。

    一点点。

    被渗透。

    被软化。

    被替代。

    直到某一天。

    当沈墨华下班回家,听到林清晓头也不抬地对元宝说“你爸回来了”时。

    当林清晓在厨房被元宝纠缠,自然而然地喊出“把你儿子抱走”时。

    他们才恍然发觉。

    那条曾经清晰划定的、冰冷的界限。

    早已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崭新的。

    自然而频繁的。

    名为“共同生活”的。

    紧密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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