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懒散声音从一边响起。
「你以为你们赢了?」圣天子手里托着一捧焦黑米炭,语气莫名。
「陛下————」
汪指挥使惊愕片刻,但旋即坦然,反正他也快死了,不会傻逼到去侮辱大长公主。
「————陛下太狠了,一点活路都没给我等留下,没富贵,没荣华,我等如待宰野狗。
纵使同僚有错,为何要迁怒全体?」
「所以为了你们的荣华富贵,为了赢,你们可以让天子落水,让天子中毒,让天子暴亡,让全城的百姓为你们陪葬。」
「不能为我等所用,草芥之命,何以足惜?」
「嗯,朕明白了。」
「恨天子未来时为草芥,恨天子来时不是草芥,圣天子啊,您为什麽不早点————」汪指挥使释怀了,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圣天子微微颔首。
在封建时代的官僚群体中,从最底层爬上来的那批人,他们没有关系,没有资本,没有门道,只能迅速受制於人,同流合污,迷失自我。为了出成绩,他们会不择手段,即便挥刀向过去的自己。」
惊世智慧道出一部分官员的困境。
他们只能怪圣天子为什麽不早点来。
但就和千千万万死去的泥腿子一样,他们也能怪圣天子为什麽不早点来。
而圣天子的回答则是。
「朕来慢了,救不了以前的你们,只能救现在和未来的你们,好好魂归後土吧,有什麽怨恨都朝朕身上来。」
之所以给汪指挥使体面。
那是因为这位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才,曾经也是做过一些好事,惠及街坊邻里,哪怕可能他早就忘了。
人的复杂多样。
让圣天子的怒火在平等倾泻的时候,也会有选择的施加。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
即便圣天子已经连续三次在他决定动手的时候,给予了警告,他依然是未能迷途知返。
一边是并不无辜的一个人。
一边是满城百姓。
容不下太多的怜悯。
冥冥之中,圣天子似乎听到了一位女子的凄厉的声音。
「父亲,我是那麽爱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