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大师以其毕生修为和生命为引,为他求得一线生机,盼他放下屠刀,皈依正道。
后来,他埋葬了大师,带着这件袈裟悄然离去,开始了他的归隐之路。再后来,为了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他将这件承载着太多沉重记忆的袈裟,连同一些其他不便携带的旧物,封存在一个特制的乌木箱中,沉入了远离青石村的一条大河深处。
他以为,过去已被深埋。
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山洪,竟将它从河底翻出,冲回了他的面前!
是巧合?还是……天意?
萧云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冰凉。那袈裟上的每一片血迹,此刻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针,刺穿着他的神经,将他竭力压抑的过往罪孽、那份深藏的愧疚与不堪,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悔悟大师临终前的面容,那悲悯的眼神,那声“回头是岸”的劝诫,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周围的村民见萧云打开箱子后便一动不动,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周身甚至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低气压,都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又悄悄后退了些,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什么?一件破和尚衣服?”
“萧猎户怎么了?看着那衣服像见了鬼似的…”
“好重的血腥味,这箱子到底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凝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萧大哥?发现什么了?”
是柳青丝。
她还是来了。或许是村民的议论传到了她耳中,或许是她也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动静。
萧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件染血袈裟所攫取。
柳青丝走近,目光越过萧云的肩头,落在了箱内的袈裟上。她的秀眉微蹙,敏锐地嗅到了那陈年血渍与檀香混合的异常气味,也感受到了从那袈裟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却令人心神不宁的残余气息。那是一种……属于得道高僧的悲悯宏愿与惨烈牺牲交织而成的奇异场域。
她再看萧云的反应——那紧绷的脊背,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虽然背对着她,却能清晰感受到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剧烈情绪波动——震惊、痛苦、愧疚……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与他平日里的沉稳内敛判若两人。
这件突然出现的染血袈裟,显然触及了萧云内心最深的秘密,勾起了他一段极其不愿回首的往事。这与他的过去,与“血手人屠”的身份,有何关联?柳青丝的心念急转,杀手本能让她迅速分析着眼前的信息,试图拼凑出更多的真相。同时,看着他此刻流露出的、毫不设防的脆弱(尽管这脆弱转瞬即逝,且充满危险),她的心底,某个角落似乎又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澜。
河滩上,风似乎更冷了。那件自箱中飘出的染血袈裟,如同一个来自过往的幽灵,无声地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个曾将它披在肩上的男人。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质问,在提醒,在招引着那些早已被埋葬的魂灵与罪孽。